那道懲戒靈罰還沒落到兩人身上。
「唰——!」
一柄火紅長劍自擂台側邊破空而至,速度快到幾乎撕裂視線,驚得全場瞳孔驟縮。
聶昭一襲紅衣,站定在人潮末尾,眉眼凌厲,緩緩走了過來。
其餘人下意識後退,給她讓開一條道路。
凰女生得極美,如今眸底卻覆滿冷冷戾氣,氣場壓得周遭風息驟停。
高台上的段奇天瞳孔微凝,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聶昭緩緩走近,抬眸望向高台,身姿挺拔,聲線冷冷落地:「段師尊息怒。」
段奇天不可能當著眾人面一笑而過,還是要裝一裝嚴厲的:「因一己私慾而在擂台私鬥,舉止失度,這是親傳該做出的事嗎。」
「段師尊門風森嚴,但今日之事因我聶家而起,與宗門無尤。」
話音落,她掌心微微一收。
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通體如血的鳳至劍。
聶昭微微垂眸,餘光掃過身後的聶施雲,隨即再度抬眼正視高台,語氣平穩:
「聶施雲是我胞妹,沈春日是我師妹,兩人許久未見,今日久別重逢太過激動,打鬧一番,段掌門莫要見怪。」
沈春日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是想吐。
聶施雲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江吟歡徹底看愣了,喃喃出聲:「我的天……她剛剛是不是徒手接了師父的懲戒術?」
「還能這樣?林喬雨滿眼震撼,怔怔望著那道紅衣身影,「這也能圓回來?」
高台之上,段奇天望著台下那道風姿卓絕的身影,沉冷的面色稍稍鬆動,眸色複雜。
「打鬧一番。聶昭,你身為首席親傳,可還知道什麼叫大比規矩,什麼叫以身作則?」
「大比規矩哪一條寫了弟子之間切磋兩下就要被罰的?」謝未醒開口,輕輕挑眉。
玉心棠頓了一下,唇角抽搐:「你還真敢耍無賴。」
「死老東西,」謝未醒嘴皮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修長手指彎曲,不緊不慢地緩緩貼上問龍鱗,「再拿根雞毛當令箭,老子把他腦袋頂那點毛都給拔了。」
說話光出聲不動嘴的這個本事,還是他靠醫藥課在師伯眼皮子底下跟沈春日聊八卦練成的。
「聶施雲是南川叱地的二小姐,沈春日是我風華宗親傳,就不必勞累段掌門費神了,」聶昭不卑不亢,脊背筆直,眸色冷漠道,「我自會管教。」
意思就是我的人輪不到你說三道四,你年紀大也不行。
林喬雨再次震驚:「她敢這麼跟師尊說話?」
「廢話,」江吟歡看她一眼,臉上的銀質面具泛著光,「這是我們師尊,又不是他師尊。」
「哦哦。」林喬雨點頭。
晏無憂頓了一下:「但貌似他們風華宗對自家長輩也沒多有禮數呢。」
「嗯?」江吟歡好奇轉頭。
霍江眉開口解釋:「前幾日,我和師兄看見那條蛇和那頭獅子摟著風華宗帶隊長老唱兄弟一生一起走,就是他們叫小師叔的那個。」
扶瑤在那邊突然打了個噴嚏。
林喬雨:……
她其實已經做了自以為充足的心理準備,結果還是小瞧他們了嗎。
段奇天居高臨下,看著擂台上高挑的女子,沉默片刻,緩緩抬手,收回殘餘靈力,朝著聶施雲和沈春日冷聲道:「你們二人所作所為,本座暫且記下。今日大比到此為止。」
話音落,聶昭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卻依舊立在原地。
「師姐,」沈春日悄咪咪湊過來,「什麼事呀這麼急。」
聶昭無視周遭一切,轉頭看向聶施云:「你登上太虛境了,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我需要給你什麼解釋?」聶施雲還在犟嘴,「我們兩個各自管好……」
不等她繼續開口辯解,聶昭長臂一伸,力道又沉又急,一把攥住聶施雲的手腕,五指收緊,帶著壓抑到的暴怒,不容分說地把人往外帶。
「跟我走。」
短短三字,冷硬冰寒,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
「哎!」陸輕游急了,「你不能帶雲妹走!」
「不能?」謝未醒抬手攔住他,劉海被風吹起,「我還沒見過敢給風華宗立規矩的,不如今日你試試?」
聶施雲被她攥得腕骨生疼,驟然蹙眉,本能用力掙動,眼底瞬間翻起濃烈的牴觸與不服,語氣帶著少年人的叛逆:「姐!你幹什麼?比試已經結束了!」
「比試?」聶昭陡然冷笑,字字淬著怒意,砸在聶施雲耳畔,「聶施雲,你還有臉跟我提比試?!」
她垂眸盯著自家妹妹尚且帶著火光餘溫的眉眼,胸腔怒火翻湧,聲音克制不住發顫:「回去我再跟你說。」
聶施雲的腕骨被攥出一圈清晰的紅痕,疼得微微發麻:「你要帶我去哪!我不走!」
但她怎麼掙扎也拗不過,被生拉硬拽回了客棧。
「砰——!」
門被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頭的人聲喧沸,屋內瞬間沉落一片死寂,壓抑得令人窒息。
聶昭鬆開了鉗制她的手,方才情急之下力道失控,白皙纖細的腕骨上留下一圈指印紅痕,猙獰刺眼,甚至泛出淡淡的紫。
她方才一路強行拖拽,眼底翻湧的戾氣遲遲未曾壓下,周身凜冽的怒意死死裹住整間客房,連空氣都仿佛凍結。
聶施雲第一次見姐姐這麼生氣,一時間嚇得噤了聲。
不等她再度掙扎後退,聶昭伸手按住她肩膀,另一隻手開始上下摸索,翻扯衣領,幾乎要把人從頭到尾都看一遍,指尖攜帶一縷精純的靈力,在檢查肉身的同時探查靈脈。
聶施雲終於反應過來,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退:「聶昭,你幹什麼?!你發什麼……」
「啪——!」
聶昭一巴掌扇她臉上,唇齒間泄出兩個字:「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