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半山莊園浸在薄霧裡，山風卷著草木的清冽氣，漫過無邊泳池的水面，漾起細碎的漣漪。
餐廳里，沈淺淺坐在長桌旁，手裡捏著三明治，眼睛卻盯著窗外的環山步道。
訂婚之後她就搬來了這座獨占山頭的私人莊園，連帶著整個人都浸在蜜里，原本就清純的臉蛋更透著軟乎乎的幸福感，童顏襯著合身的米白色連衣裙，領口處微微鼓起的弧度，透著少女獨有的飽滿鮮活。
「慢點吃，待會兒我去礦區，你在家乖乖看設計課？」林峰放下報紙，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麵包屑。
「嗯……」沈淺淺點點頭，又有點不舍地拽了拽他的袖口，「那你晚上早點回來，我新畫了水鎮的文創草稿，想給你看。」
話音剛落，林峰的手機震了起來，是礦區項目部的電話：「林總，二期擴建的施工隊全部進場了，國土、環保的批覆剛送到現場，鴻姐也在，您看什麼時候過來？」
「半小時到。」
林峰掛了電話，起身拿起外套。
沈淺淺跟著站起來，踮腳幫他理了理領帶，軟乎乎的指尖蹭過下頜，帶著點牛奶的甜香。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往下開，薄霧漸漸散去，滄州城的輪廓鋪展開來。
距離和沈淺淺的訂婚宴過去剛一周，「林峰是葉清寒書記的女婿」這層關係，已經像風一樣刮遍了滄州政商兩界。
從前辦項目總要層層打點、處處推諉，現在倒好，各部門的對接人主動打電話來問進度，審批材料遞上去，快得超乎想像。
沒人再提當年朱老三的舊事，也沒人再敢揪著舒克集團的出身說事。畢竟誰都懂，能讓葉書記親口認下的女婿，更有人聽說沈書記的女兒……
這絕不是只靠裙帶的草包，短短一年盤活鋰礦、落地文旅、整合物流，硬生生把滄州的經濟盤子攪活了，這份本事，配得上葉家的千金，更配得上這座城市的未來。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進鋰礦產業園。
二期擴建工地就在一期廠區東側，彩旗插了一圈，工程車整齊列陣，身穿工裝的工人已經開始清場。
上官鏡鴻站在項目部樓下，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頭髮挽得一絲不苟，從前混跡江湖的凌厲氣斂了大半，只剩眉眼間的銳利和幹練。看見林峰的車，她立刻迎了上來。
「林總。」她遞過一份批覆文件，「所有手續全齊了。國土的用地批覆、環保的環評驗收、住建的施工許可，比預期快了整整八天。」
林峰翻了翻文件，各部門的公章蓋得齊全，審批意見全是「同意」，連往常最苛刻的環保驗收，都寫著「高標準達標，准予開工」。
「我把之前梳理的幹部人脈檔案，按部門、按權限對應到了每個審批埠。」上官鏡鴻邊走邊匯報，語氣平穩，「國土局分管用地的副科長，他弟弟承包了咱們礦區的綠化養護；環保局審批科的科長，家裡面開的勞保店，現在是咱們的定點供應商；住建那邊更不用提，幾個實權崗的親戚，都在咱們工程勞務公司掛著崗。」
「利益綁死了，事自然就順了。」林峰點頭，「以前法定二十個工作日的審批，現在七個工作日就能走完。」
兩人走進二期工地的規劃展板前，上官鏡鴻指著圖紙：「二期新增兩條高壓浮選生產線、一座深度提純車間，還有配套的尾礦綜合回收廠。全部投產後，電池級碳酸鋰年產能從一萬五千噸直接翻倍到三萬噸，純度能做到99.95%，完全對標比亞迪的供貨標準。尾礦里的伴生礦全部回收，賣給陶瓷廠和建材廠，零浪費。」
機器的轟鳴聲漸漸響起，施工隊開始進場搭圍擋。林峰站在高坡上，看著眼前連片的廠區，心裡清楚。
這不僅僅是產能翻倍，更是舒克鋰礦徹底擺脫「賣原石」低端定位，躋身行業第一梯隊的關鍵一步。
中午時分，林峰沒回莊園，驅車去了市政府附近的一家私密茶樓。
包廂在二樓最裡面，臨著窗，綠植擋得嚴嚴實實，外面看不見裡面。
葉清寒已經到了，一身灰色正裝，頭髮盤得整齊，露出修長的脖頸，正低頭看著文件。聽見動靜，她抬眼，清冷的眉眼間漾開一絲極淡的溫柔。
「你怎麼過來了？」林峰坐下，給她倒了杯茶。
「剛好散會，順道跟你說件事。」葉清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公職人員特有的謹慎，「丁炳文雖然死了，但他在省里還有幾個老門生，最近在暗中打聽滄州的事，想揪你的小辮子。你現在身份敏感，剛訂完婚，二期開工別搞太大的儀式，別落人口實，說你靠裙帶關係鋪攤子。」
林峰笑了笑：「我還以為多大事。儀式已經取消了，直接進場施工，沒請媒體，也沒通知各部門。」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一身正裝，端莊清冷，任誰見了都得恭敬喊一聲葉書記。
可只有他知道，這副清冷皮囊下，是怎樣的溫柔和擔當。當初丁炳文施壓、省委考察組進駐，是她站在前面扛著，現在他名聲在外，又是她悄悄提醒他收斂鋒芒。
「對了，省里的新能源產業補貼細則快出來了，重點扶持鋰礦深加工和動力電池項目。」葉清寒從包里拿出一份草稿，「我讓發改局提前對接了，你讓歐陽倩準備申報材料，咱們爭取拿最高檔的補貼，大概有兩三千萬。」
她說著，指尖不經意蹭過林峰的手背，又很快收回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可就是這一下觸碰，兩人都懂彼此的默契。
「中午還有會，我先走了。」葉清寒起身，臨出門前又停下，回頭看了林峰一眼，伸手輕輕幫他理了理剛才坐皺的襯衫領口，指尖微涼，「注意身體，別總熬太晚。」
門輕輕帶上，包廂里只剩茶香。
林峰看著門口，嘴角微揚，有葉清寒在官場掌舵，他永遠不用怕方向走偏。
晚上回到半山莊園，已經是九點多。
書房的燈亮著，沈淺淺抱著畫夾，坐在沙發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立刻醒過來，「你回來了！」
她跑過來，把畫夾攤在書桌上，是幾張江南水鎮的文創草稿：書籤、團扇、油紙傘、盲盒擺件，畫風軟萌，帶著江南水鄉的秀氣，落款處畫了個小小的兔子。
「我想……能不能讓我進水鎮的文創部呀？」她有點怯生生的，手指揪著衣角，「我學設計的，這些都是我瞎畫的，你要是覺得不行就算了。」
林峰拿起草稿一張張看，筆觸稚嫩卻靈氣十足，比市面上千篇一律的文創好太多。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著說：「誰說不行？明天我就讓文旅部的人過來對接，成立個設計組，交給你負責。」
「真的？！」沈淺淺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撲進他懷裡，軟乎乎的身子撞得他後退半步。她仰著臉，臉頰粉撲撲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少女的氣息清甜，帶著點橘子糖的味道，飽滿的胸口貼著他的手臂，溫熱柔軟。林峰低頭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好好做，做好了給你發獎精。」
「好呀！」她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等建好了，你要陪我從頭到尾逛一遍，每個NPC都要打招呼。」
「好，都聽你的。」
正哄著懷裡的小姑娘，手機亮了一下，是歐陽倩發來的微信，附帶一個PDF文件，標題是《全域物流網絡升級方案》。
林峰點開，裡面寫得清清楚楚：組建全新能源貨運車隊，替換礦區、產業園、市區所有燃油運輸車輛；開通滄州至周邊五市的定點物流專線，承接鋰礦原料、農產品、工業配件三方運輸；配套建設五個縣級物流中轉站，形成覆蓋全市、輻射周邊的物流網。
方案最後，歐陽倩留了一句話：「財務部算過了，全換新能源車後，年燃油成本降七成，對外營收預計增四成，具體方案等你拍板。」
林峰看著方案，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鋰礦的盤已經穩住，下一步，就是把物流這張網，徹底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