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改變,從這一秒開始
「選我這裡?」
卡爾·穆勒有些驚詫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人,他再次確認道,「你是說,那個泰倫·史密斯,他把競選區域放在了我這裡?」
他說完這些自己就忍不住笑出了聲,而且笑得很大聲,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這與他曼尼人的身份有些不太一樣。
在人們的刻板印象里,曼尼人永遠都是嚴謹沉默的那種人,而不是現在這樣。
他抱著自己的肚子,另外一手指著面前的朋友,「你給我說了一個有趣的笑話,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這麼放鬆了,這個笑話我給你滿分!」
他的朋友只是坐在那,平靜的看著他。
看著他笑,看著他說話,沒有任何的反應。
卡爾也意識到,這可能不是一個笑話,他的笑聲逐漸的消失,表情也嚴肅了起來,「所以,他們來真的?」
坐在他面前的傢伙是一名捐客,政壇活躍人物,消息很靈通。
他點著頭,「他們的辦公室位置都選好了,離這裡只有兩條街。」
卡爾的表情從剛才笑到有些扭曲,變到現在嚴肅得可怕,並沒有用太長的時間。
他的朋友依舊在輸出,「這是我們的老對手給他的挑戰任務,如果他在這裡掀起什麼波瀾,甚至成為這裡的市議員,對他們來說這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勝利。」
「如果不幸的輸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損失,他不來自任何政治團體和勢力,他甚至在這之前都沒有固定的捐款人,也沒有影響力。」
「他們希望你能夠打敗他,你能做到,對吧?」
卡爾走到落地窗前看向了兩條街區那些低矮的建築,他其實並不會知道泰倫他們的辦公室在什麼地方,可他就是朝著他認為的方向看著。
「我會把他們連同那些醜陋的破房子一起剷平!」
他的掮客朋友哈哈的笑了兩聲,「我喜歡你的信心和氣勢,卡爾。」
「俱樂部里的先生們為此打賭說你肯定能贏,如果你能贏,那麼自然你會得到更好的東西。」
「如果你輸了————」
捐客沒說話,只是笑了起來,笑容有些滲人,「你知道,沒有人喜歡輸掉任何一場比賽,哪怕他們只為了這場比賽賭了一塊錢。」
頂城並不是繁榮復興黨控制的地盤,他們除了最基本的區級黨部辦公室之外,並沒有設立市級的黨部辦公室和相關機構,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他們有一家俱樂部,本地的繁榮復興黨成員都聚集在這裡,形成一個不是黨部的黨部機構。
它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大都會政策研究俱樂部。
不過他們經常會稱它的簡稱,也就是「大都會俱樂部」。
實際上這裡的「俱樂部成員」構成了對頂城繁榮復興黨日常工作的規劃與安排。
他們中有些是本地的社會名流(代表),有些是黨內官員,有些是像卡爾這樣有政府官職的人。
卡爾也是俱樂部的成員之一,他的地位比起那些真正的「先生們」稍微差一點。
那些財團的代表,區黨部的主席,他們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當然事情也不是那麼的簡單就能說清楚,如果非要給他們進行排名,大約是第一級:國會參議員,州長,市長。
第二級:區黨部主席,州議員,背景強大的市議員。
第三級:普通的市議員,普通民選官員(學區委員等)。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像本土財團財閥這些人,他們的地位是更超然的,因為他們能越過黨派直接影響選舉。
卡爾並不是土生土長的聯邦「本地人」,他是曼尼人移民,缺少強大的背景和金主支持,所以他在黨內只能排到最底層。
像俱樂部很多隻對中高層開設的活動,聚會,他不受邀請都參加不了。
聯邦企業中的階級森嚴,在政壇上也是如此,貿然的闖入不屬於他們的階層,不會引發人們對他們勇氣的讚嘆,只會遭遇劈頭蓋臉的一頓毒打。
現在民主自由意志黨安排了一個最近有些曝光度的小角色來搶地盤,那些「俱樂部內的大人物們」表面上沒什麼,心裡卻是不高興以及「警惕」的。
所以,必須要給予最嚴厲的反擊,不能讓民主自由意志黨奪走了他們本來就不多的地盤。
卡爾,就成為了這次行動的核心角色!
「我會碾碎他們!」
他的朋友站起來,「你最好這樣,別讓他們失望,卡爾,我還希望我們的友情能持續得更長時間。」
「另外,你有了競爭對手,你那些事情就要處理好,別讓它成為第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好嗎?」
掮客離開之後,卡爾站在那皺著眉頭思考起來。
維基紐斯區這個破地方————其實很難管理。
因為這裡是一個雜居點,這裡有太多的刁民和來自世界各地的人。
走在街上,那些比較熱鬧的地方,你甚至能同時聽到四五種語言在交談的聲音。
各個群體之間的抱團,讓這裡成為了民主自由意志黨不太喜歡觸碰的地方。
他們推崇的那套東西在這裡不太能行得通,加上城市的擴張,那些資本想要拿下這裡的土地,驅趕這裡的居民,就勢必會造成雙方之間的矛盾和衝突。
民主自由意志黨那套東西太過於「自由散漫」,比起繁榮復興黨的一些政策,手段,資本家們明顯更青睞於他,卡爾·穆勒。
按道理來說他們不應該來觸碰這塊選區,但他們偏偏做了,這讓卡爾有些摸不清楚這到底是泰倫·史密斯那個新手的決定,還是民主自由意志黨的決定。
他本來不應該這麼擔心的,那只是一個小角色,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件事,沒有想像中那麼的好解決。
和以前也有過的競選不同,他或許要贏得很艱難。
至於他的朋友提到的要他儘快把屁股擦乾淨,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先擦哪一個屁股。
是的,他的屁股太多了,而且每個屁股都不乾淨,真他媽操蛋!
為什麼是這裡?
法克!
他狼狠的踢了一下垃圾桶,這些狗娘養的!
就在離他兩條街之外,甚至是他其實能看見的地方,泰倫正帶著人給新辦公室打掃衛生。
珊德拉用很便宜的價錢租下了這棟三層樓作為競選辦公室,泰倫本來以為這需要不少錢,沒想到比想像中的要少不少。
他們已經招募了一些「志願者」過來,這些人只要每天給他們幾塊錢,甚至是不給錢,給他們提供一日三餐,他們就願意過來幫忙。
經濟下行,失業率暴增,社會上多的是吃不起飯的人。
他們這批志願者是泰倫聯繫的,從罷工工人中選了一些,他們對泰倫還非常的感謝。
有時候這些人就是太容易滿足了,才造成了資本家的得寸進尺。
「人到齊了,我們開始吧。」,馬丁站在黑板前,從外面趕來的傑羅姆剛坐下,馬丁就宣布今天的會議正式開始。
泰倫擰下了百葉窗,那些記者也暫時到了門外,他們只能通過百葉窗不大的縫隙,拍攝到裡面的成員正在開會的畫面,但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亞歷克斯,把你這幾天調查到的東西和我們說說。」
大家這兩天在休假的時候,亞歷克斯並沒有休假,其實馬丁也沒有休假,他們在忙著調查關於推土機事件的消息。
泰倫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適合動手的機會,馬丁考慮了很久之後決定支持他。
一方面,想要從其他地方直接撕裂這裡的防禦恐怕不是很容易的,這些年來卡爾做得不錯,即便這裡發生了推土機事件,除了剛爆發的時候在媒體上有些聲音,可很快就被撲滅了。
到現在都沒有什麼人報導,一切都被按了下來。
如果在其他方面尋找機會,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這件事背後可能會牽扯到卡爾身上,這將會是對他最強有力的一次進攻!
亞歷克斯拿出了他準備的材料遞了過去,泰倫翻看了起來。
「然後這名工人自稱是試圖報復拆遷公司,所以他開著推土機直接撞向了那棟老房子。」
「他說他在撞之前已經警告過裡面的人了,當時他太生氣了,沒有考慮到後果,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情況。」
「這棟房子現在被評為危房」,按照頂城關於危房處理的條款,現在裡面的居民要被另外安置,房子也會進行一次鑑定,然後決定是維修還是拆除。」
亞歷克斯拿出了另外兩份文件遞給了泰倫和馬丁,「那名工人沒有錢賠償給這些居民,他願意坐牢,所以如果要維修,這棟房子的居民自己承擔這部分維修費用。」
「如果他們不能在一定時間裡遞交維修的規劃和設計,恰好它又在徵收範圍內,那麼市政廳就能依照法律允許的有償徵收危房」相關的法律條款,直接徵收土地和上面的建築,按照他們自己制定的標準價格」。」
泰倫吹了一聲口哨,「這是一套標準化的流程,每一個環節都做到了最好,他們知道如何用最低的價格解決這些問題。」
「一個支付不起賠償款的工人幫他們解決了所有的麻煩,如果他們想要讓拆遷公司來賠償,我認為他們得花出去一大筆錢,而且都不一定能如願。」
伊文點了點頭,「他們在一周前已經解僱了這名工人,所以這是他個人的行為,和公司無關。」
「他導致了重大事故的產生,可他積極認罪,很大概率這是一個十年到二十年的長刑期。」
「但他們解決了所有的麻煩。」
泰倫總結了一下,「這就是資本的手段。」
「你可以不搬,但你得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
馬丁認真的看著這些問題,最後他也確認,這些手段是無懈可擊的。
除非能找到工人和拆遷公司,或者背後的房地產公司甚至是和卡爾他們勾結的具體證據,確認他是被收買的替罪羊,自的就是驅趕那棟房子裡的住戶。
否則這就是一個死局。
「這不是我的強項,泰倫,你有什麼想法?」,馬丁對如何競選有一定的經驗和把握,破案則不在他擅長的範圍之內。
泰倫也看過那些材料,「繼續調查這個工人的家庭情況,他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願意去坐牢二三十年,一定有什麼東西驅動了他這麼做,要找出來。」
「他的家人,父母,妻子孩子,他們是否遇到了麻煩,最近是否解決了麻煩,都要找出來。」
「不要怕花錢。」,他看向了馬丁,「你在警察局或者法庭如果有熟人的話,到時候我們可能要見那名工人一面。」
「沒問題,我都是熟人!」
是的,都是熟人,這畢竟是民主自由意志黨的地盤,這些關鍵位置上的人都是他們的人,就算馬丁不認識這些人,他掌握的資源也能讓他接觸到這些人,打通他們的關係。
馬丁記錄了一下這部分的工作丫容,然後看向亞歷兆斯,「按照泰倫說的去做,繼續調查,可以僱傭一些專業的私家偵探讓他們去做。」
他停頓了一下,「另外一件事,我們需要開始籌集簽名了,泰倫,你打算從哪開始?
「」
泰倫表現得很輕鬆,「從工會開始。」
「我和工會的人關係還算不錯,我會讓他們想辦法幫我弄到簽名,我們需要多少個?」
馬丁給了一個準確的數字,「四百個,但如果慨想要表現得更出色,更亮眼,我們最少籌集更多,比如說————兩千個,或者三千個。」
「這會讓人們亍我們有一種更深的期待感,會讓人們覺得我們在這裡有足夠的支持和受眾。」
「當然只籌集四百個也可以,不過這顯然就缺少一些輿論的爆點。」
泰倫點了點頭,「那就儘可能的籌集更多的簽名————」
後面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說競選需要的一些海報設計,看著那些設計泰倫都有些吃驚,「慨們從哪弄來的?」
馬丁忍不住笑了起來,「花了點錢,有的是人願意賺這筆錢!」
這些資料中有一些關於泰倫在高中時期和大學時期的表現,有他過去獲得的榮耀,連他獲得過「幼師勳章」這件事都寫上了。
這個時候聯邦人亍童子軍,並且是獲得過獎章的童子軍還是非常認可的。
至少在中產階級這裡有了一個非常合格的名片。
他在大學時期積極的參加過一些體育運動,雖然沒有怎麼獲獎,可誰在乎這個?
他又不是職業運動員,需要的是一些相片,還有別人亍他的評價,證明他積極開朗,熱情向上,願意參加集體活動,有一個好的形象。
看起來很有競爭力!
泰倫美滋滋的看著上面吹噓自己的經歷,他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會不會太誇張了?
」
馬丁笑說道,「這些都是有證據的,不怕媒體或者我們的亍手去挖掘它們的真實性。」
「原來我這麼優秀!」,人們發出了笑聲,他的確是一個能把情緒調動起來的人。
接下來是一些競選核心世念的表述,這些東西需要泰倫自己來闡述,他想要通過做到哪些事情,為維基紐斯區帶來哪些改變。
亍於這一點泰倫早就有了準備一」我想了一個口號,慨們可以聽著看看。」
「讓生活發生改變,從這一秒開始!」
「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改變,改變這裡底層居民的現狀,為他們提供更多減輕他們生活壓力的東西。」
「解決城市擴張帶來的紅利卻忘掉了他們的問題,城市的發展不應該丟下他們中的任弗一個人。」
馬丁聽完之後頗為認可的點著頭,「一個很核心的痛點被慨亨到了,城市發展的紅利分欠問題,這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我相信它能獲得本地人的支持。」
「那麼資本家那邊寒?」
「慨打算怎麼去解釋慨不是在團結底層來亍付他們?」
「這很簡單!」,泰倫繼續解釋道,「我們可以提供更好,更快解決問題的方案,我們是一座橋樑,不是一面牆壁。」
「就像是這次推土機事件,也許會有其他的解決方案,不是嗎?」
「這不是最好的,只是他們能選擇到的,我認為卡爾這個傢伙在裡面扮演了一個負面的角色,他需要為這件事背責。」
「而且,馬丁,記得我們的策略嗎?」
「更多的選票!」
「先站穩腳跟,確保我們能在這裡大聲的說話,然後我們再考慮如弗向彼此靠攏。」
「當我們擁有一定的力量後,我們才能決定很多的事情。」
馬丁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想法其實是有風險的,不過他們已經開始仇了,風險就算再增加一點,好像也能接受。
「我沒問題。」,他看向其他人,「慨們寒?」
珊德拉亍這些東西只能說是一知半解,她熱衷權勢,但不清楚權力是如何誕生的。
馬丁和泰倫都決定的事情,她不會反亍,「我贊成。」
傑羅姆同樣沒有反亍,他只要贏,他不在乎怎麼贏。
房間裡的每個人都一樣,他們要的是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