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做壞事
維基紐斯分局局長最終還是沒有收下他們的「捐贈」，不過他表示會加派警車在街上巡邏，確保附近的治安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不會再發生什麼類似的事情。
至於被襲擊的志願者，還有襲擊他們的人，警察局這邊正在嚴密的搜尋，一旦找到目標，就會第一時間把他們帶過來。
從分局走出來的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警局的門在一個十字路口，坐北朝南，偏東朝西，正好對著天空中的太陽。
這明明應該是充滿了陽光和溫暖的一幕，但是兩個人似乎感覺不太出來。
「我敢打賭，他肯定收了卡爾的錢，他們可能還有更深度的合作關係。」
「他不收我們的錢是為了避免在我們的要求和卡爾的要求有衝突時，不知道該怎麼選！」
馬丁很篤定這一點，他見過類似的情況，也知道這個分局長是一個聰明人。
愚蠢的人會把兩分錢都吃掉，然後兩邊一起暴雷。
而聰明的人，只會吃一邊的錢，這樣在需要做選擇的時候，他只需要維護好一邊就行了。
泰倫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馬丁坐在他的旁邊，把鑰匙插進鎖孔里，「現在回過頭去想一想發生在這裡的那麼多案件，如果沒有分局警局幫助他們解決一些麻煩，說不定媒體早就爆炸了。」
「推土機事件只是其中之一，還有那些我們知道的，或者我們不知道的，被隱藏在了黑暗中的案件。」
「這些，才是最可怕的！」
他發動起汽車，「看來我們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他和執法隊伍的身上。」
泰倫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其實從一開始覺得選舉最大的困難應該是沒有足夠的選票。
可現在來看，爭奪選票，爭奪選民，反而是整個選舉中最簡單的一件事。
「如果我們給警察局長打電話，你覺得管用嗎？」，泰倫問。
警察局長是由市長任命的，市長是他們的「自己人」，那麼按道理來說，警察局長也應該是自己人。
馬丁搖了搖頭，「管用，但是短時間裡解決不了，我覺得很大概率最後會不了了之，或者拖上一段時間，等確定你會勝選時，他們才會動手。」
「誰都不知道樓上那個傢伙和卡爾接觸有多深，可能就連警察局長為都未必敢輕易的把他拿掉，不過我們可以給他一點警告，讓他老實點，在我們的戰鬥中站在中間。」
「等你勝選之後，再慢慢來收拾他們。」
他一踩油門，車子立刻就離開了車位。
站在樓上窗戶後看著這輛車的分局長等看到他們走遠了，才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邊，給卡爾打了一個電話。
「泰倫·史密斯和他的經理馬丁過來了，他們希望我能加派巡邏車輛維護街頭的秩序。」
卡爾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等了一會，「所以呢？」
「你答應了？」
分局長有些氣惱，「我不答應能怎麼辦？」
「他們兩個人的確只是小角色，但是他們背後有大人物，我得罪不起。」
「他們只需要一個電話，我可能就會丟掉工作，我只能按照他們的要求做。」
「卡爾，別把武器放在桌子上，那只會讓人覺得你有毛病，開始警惕你。」
「把它藏在你的外套里，別把風險引來，也別給我們找麻煩！」
「明天開始巡邏車輛會增多，但是一周之後照舊，你最好別在街頭做什麼引人注意的事情，我害怕麻煩。
電話到這裡就結束了。
分局長這些年裡的確收了卡爾不少錢。
有些是「捐贈」，這部分他不怕查，因為整個分局的警員都從中得到了好處。
警察這種基層執法部門在聯邦的政府體系中只能說是最底層。
風險巨大，工作不體面，收入也很低，並且很難說那到底是權力還是義務。
每個警察局如果只是靠財政撥款的那點錢，可能他們連警員都招不齊（目前警察局只接受本土公民或者歸化公民的申請，不支持居留權申請，部分警局對歸化公民的申請有額外的要求）。
這些慷慨的資本家，這些願意幫忙牽線搭橋的人，幫助了警察局穩定下來。
還有一部分是他私下收的錢，他本以為卡爾能在這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現在他多少也是有點後悔的，就是不知道卡爾那邊有沒有賄賂他的證據。
一切，都在悄然不經意間發生，路上行走的行人，報攤邊上蹭免費報紙看的老人，他們都不會知道，這個地方，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正在發生什麼。
回到辦公室後，兩人也在短時間裡沒有說話，都在思考著各自的事情。
他們知道來這裡競選會很難，只是沒想到第一步邁出來，麻煩就跟上來了。
「現在來看只能做好防範措施。」，坐在桌子上的馬丁這麼說。
他們的實力還是差了一點。
泰倫有個想法，「如果我們僱傭一些保安呢？」
馬丁搖著頭說道，「資金上不夠，但可以嘗試遊說提供那些安全服務的公司為我們提供免費的服務，只是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
泰倫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攝像機的方向，「他們會願意的。」
已經有了幾千份請願書，誰都知道這將成為接下來一段時間裡的新聞焦點，這可比花錢做GG要便宜得多。
馬丁顯然此時也意識到了泰倫的想法，他考慮了一會，「我會去聯繫看看。」
晚上時，更多的人回來，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也都顯得很氣憤。
一名志願者在人群中舉手，讓他變得格外的醒目，「你也遇到了麻煩嗎？」
那名年輕的志願者搖了搖頭，「不是這樣，今天有人問我，我們已經籌集了多少份請願書————」
馬丁立刻就問道，「你告訴了他們嗎？」
那名志願者抿著嘴搖了搖頭，「我說我不知道，可能有幾百份————」
聽到這馬丁鬆了一口氣，現在過早的曝光已經收集到了這麼多請願書，只會讓卡爾的手段變得更瘋狂。
他看向了攝像師，「我們需要談一些機密的話題，你們需要迴避一下。」
這是寫在合同里的，攝像師也習慣了這樣，他們立刻扛著器材離開了會議室。
等關上門，把百葉窗放下來，確保聲音不會泄露出去之後，馬丁才拍了拍手，把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很好，你做得很好，我們會考慮長期僱傭你。」，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看向其他志願者，其實他們並不完全知道到底有多少份，只是知道不少，可能有一千多份。
「不要對外泄露你們所知道的任何信息，不只是請願書的情況，還有我們每個人平時在做什麼，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這些都不要泄露出去。」
「作為團隊，作為志願者，我相信你們和我們一樣，我們每一個人都希望我們能在這次的競選中獲勝。」
「我不說那些大道理的話，不考慮我們會改變這個城市，這個世界，我們會先改變我們自己。」
他的態度很認真，也很真誠，「如果你們出去找工作，在面試的時候別人問你們有什麼值得拿得出手的經歷，你們可以自豪的說，你們參加了泰倫的競選團隊，並且幫助他取得了勝利。」
「我相信任何人都願意給你們一份工作，因為你們有一個「議員朋友」。」
「你們中表現好的人，我和泰倫商量過，會留下來，他們能得到一份正式的工作。」
「我的意思是，不是那種政府公務員，但是是一份正式的工作，泰倫競選成功之後需要組建自己的團隊，他需要人，各種人選。」
泰倫在旁邊點頭，從格雷戈里議員他的身邊就看得出，他那邊有很多人在為他服務。
他所在的選區還不算是很忙碌的那種，像這裡，維基紐斯區，正在大發展的地區，註定會有很多工作要做，泰倫的團隊只會比格雷戈里議員的大，不會比他的小。
志願者們聽到這頓時都變得期待起來，在這個糟糕的時候，如果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而且還是體面的工作，誰能夠拒絕。
「只要我們勝選，你們都會有光明的未來，也許今天他們用來誘惑你們的三百塊，五百塊，會讓你們覺得這不算少。」
「可面對將來你們能輕鬆找到一份更高收入且穩定的，還能讓你的家人以你為榮的體面工作，那麼這些錢就不算什麼了。」
大家都紛紛點頭，他們很清楚這個道理。
特別是一些「高級志願者」，他們中有大學生，知識分子，也有曾經的白領。
他們有著比普通志願者更多的技能，他們出現在這裡不是為了一天五塊錢和一頓飯或者兩頓飯，他們也是來找機會的。
這就是他們要的機會。
成為議員團隊成員，或者拿到一張「社會通行證」。
馬丁給了他們接受這些想法的時間，過了一會，看到他們似乎都明白了過來，才繼續說道，「如果有人接觸你們，想要通過你們挖掘出團隊內的秘密，不要急著拒絕。」
「最好能留下他們的聯繫方式，然後回來告訴我們他們是誰，如何聯繫他們。」
「不管是挖出他們背後的人，還是傳遞一些錯誤的消息出去，都是不錯的選擇。」
「在這方面獲得的收入，是你們自己的。」
有些人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又很快的藏好。
不拒絕他們「賺外快」，只要不透露真正的秘密，誰能拒絕這個？
和這些志願者統一了一下思想之後，馬丁就讓他們離開了。
泰倫在一旁看了一會後才揉著眼睛舒了一口氣，「比想像中要複雜得多，我一開始以為這是一件很有激情，也很簡單的事情。」
馬丁也有些疲憊，他拿出了一支煙，「還有七個月，泰倫。」
第二天上午，泰倫到了辦公室後和馬丁提到了關於外面巡邏警車增多的事情。
「我已經看到三輛警車從我們門口路過了。」，泰倫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街道，仿佛整個街道都變得穩定了不少。
馬丁搖著頭說道，「這些都是你能看到的，我相信那些你看不到的地方，他們還是和過去一樣，沒有什麼改變。」
漢姆已經帶著一些工人過來了，他們也是志願者，傑羅姆安排了他們和其他志願者一起出去發傳單，以及訪問選民，登記請願表。
昨天的事情或多或少影響到了一點團隊的氛圍，馬丁和泰倫都及時的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馬丁的解決辦法就是工作，讓每個人都變得充實起來，不給他們去思考那麼多事情的時間和機會。
「艾米，昨天的工作做完了嗎？」
艾米立刻回過神來，「我做完了。」，她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份寫好的表格，機打和手寫，上面有不同報紙和雜誌的報價。
「這是我從同行那邊獲得的消息，他們說如果我們能提前十五天確定要買GG頁，基本上都會給我們一個優惠。」
「低於這個天數，優惠就會沒有。」
「如果我們臨時需要在明天，或者後天之類的時間裡快速刊登內容，就要加價，而且隨著時間越短，加價的倍率越高。」
「最多時，會達到平常價格的三倍。」
馬丁接過了報價單看了起來，隨後遞給了泰倫。
「價格不便宜。」，泰倫評價了一句。
像是《每日新聞報》這樣大發行量的報紙，三天後，一周內定下來，半版大約需要七千塊，整版就是一萬四千塊，沒有優惠，因為他們不缺GG商。
一些時政類的雜誌，在頂城這邊賣得比較好的那種，銅版紙六頁的報價是兩萬起步，這是一個套餐。
單頁的價格則在三千塊錢。如果是普通紙質的，那麼價格還會低一點。
想一想現在他們捐的錢還有十多萬，看上去很多，可放在這裡一對比，立刻就找不到影子了。
那些錢甚至都不夠他們打上幾期GG的！
他把報價表給了珊德拉，珊德拉對這個不了解，又遞給了其他人，最後回到了馬丁手中。
「雜誌現在不考慮，等泰倫的名氣起來之後，他們會主動過來約專訪，我們可以省下這筆錢。」
「《每日新聞報》和《郵報》之類的報紙發行面積太大，我們是選市議員不是選總統，暫時不需要他們。」
「剩下的就只有《艾佩克斯新聞報》和《頂城時報》，這兩個價格可以。」
一個是四千塊錢整版，一個是三千塊錢整版，提前十五天預訂有一個八折的優惠，加起來也就五千六百塊錢。
「先在《時報》上發內容，不需要整版，半版就行，就是我說的那些用來故事」。」
艾米嘴角上挑了一下，「我寫好後會拿給你看。」
用來栽贓陷害抹黑的「小故事」，很卑鄙，但很管用。
「然後是海報選位，傑羅姆，聯繫得怎麼樣了？」
傑羅姆這個傢伙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都不會發出任何的動靜，只有需要他的時候，他才會說話，或者做動作。
「馬丁，我已經詢問過了，我也有一份報價表。」
他也拿了一份表給他們。
在聯邦，張貼競選海報是有嚴格規定的，像是一些公共設施是不允許張貼GG的，如果有人違規，那麼就會被處罰金。
還有，屬於私人的牆壁，櫥窗，也是不能張貼的，必須得到主人的同意才行。
原本就不多的公共區域，不僅有競選GG，還有其他的東西，很容易就看不見。
所以這份報價單並不是說他們張貼在某處要花多少錢，而是張貼在那些要罰款的地方，要罰多少錢。
以及不同的街道櫥窗報價，那些店主，房東，他們要求的價格。
泰倫很快就看到了報價單，「和剛才一對比，這個看起來性價比更高！」
是的，貼滿一整個地方，只會被處罰一百塊。
以頂城市政廳那些人的清理速度，可能這一百塊能讓那些海報在大街上存在三五天的時間。
「泰倫第一次公開活動的位置找到了嗎？」
傑羅姆又拿出了幾個選好的位置，大家討論了一下，最終確定在離這裡不遠的一個街頭公園外。
周圍是即將，或者正面臨徵收土地的居民，他們會對泰倫的競選內容感興趣，也最有可能被轉化成支持者。
馬丁拿出了地圖，在活動周圍的一些公共地區畫了圈，「我們定在下周二下午兩點鐘半左右開始，周日晚上我需要你在這些地方，讓人把我們的海報都貼上。」
傑羅姆計算了一下，如果要被罰款，大概要被罰接近兩千塊。
不過他沒有猶豫，這筆錢又不用他來出，「沒問題，我保證讓每個路過的人，都能記住泰倫的臉。」
辦公桌周圍的人發出了輕笑聲，泰倫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現在開始擔心會不會有人用我的海報做壞事。」
馬丁覺得有趣，追問道，「你說的壞事是指什麼？」
泰倫的反擊很迅速，「擦屁股，你以為是什麼？」
馬丁愣了一下，「我也以為是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