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說了你不信,這就是你的問題
周一上午,經過昨天晚上的播出,辦公室這邊的人流明顯多了不少。
有些人單純是來看熱鬧的。
這麼大一個活生生的「明星」就在他們旁邊,他們怎麼能忍住不來看?
全世界任何地方的人都有看熱鬧的愛好,聯邦也是如此。
「抱歉,我們暫時不提供醫療援助服務,而且————」,泰倫看了一眼那人手中明顯不是醫院開出來的處方,「就算牲口都用不了這麼大的劑量吧?」
麻醉藥,而且是高濃度的麻醉藥,一丁點就算是一頭大象都能倒下,這個傢伙居然希望泰倫能幫他買一品脫。
你他媽是打算把自己的腦子泡在裡面嗎?
那個看起來明顯嚴重依賴藥物的傢伙拍著桌子,「每個人都說你來這裡是幫助我們這些底層窮人的,可你明顯不是,你這個虛偽的騙子,嘶(吸氣聲)————我會揭穿你!」
泰倫做了一個「你可以離開了」的手勢,「請隨意,先生,不過在你到處跑之前,我建議你最好看看你的身體,你看上去好像離見上帝已經不遠了!」
那個傢伙露出了驚容,「我的上帝啊,你怎麼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什麼叫我離上帝不遠了?」
「如果你能給我————嘶(再次吸氣)————五塊錢,我就原諒你!」
泰倫提起了電話,「我相信轉控部的人會對你說的這些話感興趣。」
那個傢伙愣了一下,「別打電話,我這就離開!」
轉控部,「聯邦轉移控制部」,主要的工作就是監控社會上濫用麻醉類,以及精神類藥品的這麼一個政府部門,屬於聯邦公共衛生服務部的下屬單位。
他們不僅對企業,藥房,做管制類藥品流向監控,對濫用藥物的個人也會進行一定程度的收容和「幫助」。
很多從戒斷中心出來的人說,「當他們發現你身體開始顫抖,並且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時,他們就會用棍子幫你。」
怎麼幫的,沒有人知道,只是有一個傳聞,說戒斷中心裏面的裝修不太好,因為進去住過的人總是摔跤,而且幾乎都摔斷過不止一根骨頭。
至於是否能做到戒除對精神或麻醉類藥品的依賴?
從他們繼續購買就看得出,他們除了在裡面摔斷幾根骨頭之外,其實沒有任何用。
這本質上也是一種大型的試驗,只是被冠以各種「我他媽是為了幫助你」的名義,很多時候都是藥企主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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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轉控部知道了有這麼個蠢貨在濫用藥品並且成癮,他們一定會對「幫助他戒除藥物依賴」很感興趣,藥企需要大量的成癮依賴症患者,幫助他們試驗一些新的配方和藥劑,「自願」參加過的人試過都說好。
而且如果真的被抓住了,他也會惹上麻煩,他不覺得自己能扛得住那些人的審訊。
一旦他交代了自己從誰的手裡拿貨,那些狠毒的傢伙說不定會把他宰了之後丟進下水道里。
他只能落荒而逃。
現在的泰倫已經對攝像機不那麼敏感了。
馬丁坐在旁邊說道,「你其實可以不見這些人。」
泰倫向後靠在椅背上,「你知道,當一個人剛剛覺得自己是明星,每個人都愛他,並且有人希望能和他見一面的時候,他會怎麼做?」
「像你這樣?」,馬丁知道答案。
泰倫雙手指向他,「賓狗。」
「只是我總是「錯誤的以為」來見我的都是支持我,或者對我感興趣的人。」
「沒想到今天來的很多都是————對錢感興趣的人。
產「看來我沒有「索爾」招人喜歡。」
「索爾」既是聯邦的貨幣,同時也是一個人名,屬於開國的元勛之一。
馬丁笑說道,「如果你也能被人印在小紙片上,我保證每個人都會愛你愛的死去活來!」
泰倫也被他逗笑了,「希望如此,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天,我允許你隨意的使用含有我肖像權的東西(指鈔票)。」
馬丁有些不懷好意的說道,「包括角先生,對嗎?」
人們都笑了起來,他們無法想像泰倫會出現在角先生的什麼位置。
把手上?
還是頭上?
泰倫並沒有認輸,「我不允許你傷害自己,馬丁!」
他的反擊很迅速和犀利,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標籤,人們覺得他的反應很快,也有人覺得他是不願意吃虧而已。
效果很好,攝像師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畫面在顫抖,不過他覺得這個畫面應該保留下來,這能更真實的體現出他們的日常。
馬丁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嗎惹法克,我怎麼可能對自己用?」
泰倫抬起雙手示意他冷靜,「放輕鬆,我們並不歧視你,自由主義,對嗎?」
現場的人們笑聲更大了,馬丁也在那笑,「我覺得下一任總統辯論他們應該帶上你,不管你說得有沒有道理,但人們喜歡聽!」
笑了一會之後馬丁讓人暫時停止放人進來見泰倫,而是由外面的志願者先處理。
像是那些來請求施捨點錢的,來索要各種藥物的,都擋在了外面。
用馬丁的話來說這不是殘忍,只是這些人幫不完。
你給了他們一塊麵包,那麼一個小時後你就得拿出一千個麵包來,然後是一萬個,接著每天他們都會來。
只要你有一天不給他們,他們就會覺得你背叛了他們。
所以從一開始就不需要給他們任何希望,也不要讓他們產生任何依賴,只要讓他們離開就行。
他沒有用更嚴厲的詞,比如說「滾開」或者「死遠點」之類的,但大家能夠通過他的語氣,語調,感受到他內心的情緒並不那麼的平常。
除了這些人外,也的確有些泰倫的支持者過來,馬丁甄別了一些人,讓他們進來和泰倫聊天,聊聊對於維基紐斯區的看法,這是非常溫馨,也非常令支持者動容的一幕。
誰能拒絕「統治者」和自己接觸並且聆聽自己的呼聲?
對於一些合理的要求,像是有本地居民指出,自從公交系統停擺之後,他們的出行變得非常不方便。
特別是一些老人,他們可能去的地方就在另外一條街上,並不需要坐地鐵,那樣反而會讓路途變得更遠。
可現在沒有了公共運輸巴士,他們只能走著去。
他們希望能夠恢復一些公共運輸工具,至少不要讓他們花費四十分鐘的時間走過去,再花費一個小時走回來。
大家的訴求各有不同,最多的,則是關於泰倫提到的「改變,從這一秒開始」口號中的宣傳副語。
城市快速的發展就像是坐上了飛機,可是卻把他們落下來了。
「我的房子從我這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就已經屬於我們了,但是現在他們想要用四萬塊錢買走它!」
「我去問過了,他們說那塊地至少值八到十萬!」
一名老婦人握著泰倫的手,神情有些哀傷,仿佛那些人對她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泰倫深吸了一口氣,「能留下你的電話和地址嗎,女士,我會持續關注這件事。」
「我不能說我會能夠徹底幫你解決所有的問題,可我會儘量的讓時代的發展的紅利不落下你。」
那名女士立刻說著感謝的話,然後在志願者那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電話,還有地址0
一次性幾萬塊錢的差距,對中產階級來說都不是小錢,更別說這裡的普通人,甚至是社會底層。
這或許是他們這輩子能夠接觸到的最多的一筆錢,還有可能是改變他們命運的一筆錢。
一直到中午十二點多,泰倫讓志願者出去告訴大家,今天的訪問結束了,門外還有不少人才帶著遺憾離開。
今天泰倫和馬丁基本上沒有什麼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們一直留在這裡,伊文的律師事務所下午會過來和他們談合作的事情。
本來他們是約在這周的周末,也就是五天後。
可隨著昨天節目播出的爆火,他們立刻提前了這個時間。
泰倫他們也的確需要律師的幫助,卡爾那條陰險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一些什麼陰招,他們需要一個坐班律師,隨時隨地解決突發情況。
最關鍵的是,他們不需要支付高昂的律師費用!
午餐就是普通的快餐,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些炸雞塊,薯條,還有一小碗土豆泥。
不算好吃,但至少有東西吃。
提到午餐,現在泰倫這邊的志願者已經變得更多,加上漢姆他們過來幫忙,每天僅僅是午餐,他們就需要準備大約八十份。
這裡面也包括他們他們自己,不過這個人數還是比較驚人的。
每一份午餐需要一塊又二十九分,看上去好像比老傑夫的爛糊牛肉土豆泥要便宜不少,可老傑夫的東西能吃飽,這些東西對漢姆他們大胃口的人來說,可能需要兩份,才能到七八分飽的地步。
僅僅是午餐開支,就需要一百塊一天。
聯邦人對晚餐是非常重視的,不可能像中午那麼的隨便,傑羅姆在周邊找了一家餐廳訂餐,餐標也不算高,就算這樣,每天伙食支出都在三百多到四百塊之間。
一個月下來,這就是一萬多塊錢。
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七個月,伙食開支就要七八萬塊錢,泰倫和珊德拉算過一筆帳。
按照目前的支出情況,整個競選下來,他們的總支出可能在五十萬左右或者更多。
看上去帳戶上躺著十七八萬,好像已經很多了,可實際上這筆錢還遠遠不夠多!
「希望我沒錯過今天的午餐時間!」
珊德拉從外面走進來,踩著高跟鞋。
她一進入屬於他們「領導層」的房間,就直接脫掉了高跟鞋,赤著腳走在地面上。
可以看得出她的腳後跟都已經磨紅了,左腳的腳後跟處還破了口子。
「我這輩子都沒有穿過高跟鞋走過這麼多路,一周時間我走了我的一輩子的路!」
她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對之前還有些不屑的午餐開始掃蕩。
人餓了,就算那坨食物像屎,只要不是屎,就一定能吃下去。
她用手拿起炸雞塊放進嘴裡,一邊吃,一邊說,「你們真應該換一家,多找幾家競爭,說不定他們還能把價格降下來。」
泰倫看了一眼馬丁,後者看向了傑羅姆,「你抽空搞定一下。」
現在一些雜事基本上都交給了傑羅姆來做,核心團隊人手其實還是有點不太夠,但是補充一個的話又有點多。
既然傑羅姆想要證明自己,那麼就能者多勞吧。
這絕對不是剝削!
「今天成果如何?」,泰倫問。
珊德拉吞咽掉口中的食物,拿起薯條插進土豆泥里攪了一下,「不到四千塊,我的嗓子都快要說冒煙了,他們也只願意拿出這麼多來。」
「還有一個社區直接拒絕和我見面,也不允許我進去。」
泰倫點著頭,「這些信息都要記錄下來,後期我們需要跟進,看看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對於願意捐款的個人和企業,我們也要留檔。」
幾千塊其實也不少了,每天如果都有這麼多進帳,五十萬似乎也不是什麼做不到的事情。
吃完飯後珊德拉去午休了,他們在三樓搞了好幾個休息室出來,這是馬丁建議的。
他在這方面有很豐富的經驗,競選團隊一旦運轉起來很多時候根本沒有時間回家休息,都是高強度的連軸轉。
別看現在每天他們還能回去,等遞交了選舉書之後開始正式進入選舉衝刺階段,他們的日程安排可以說是從早到晚都排滿了。
有時候他們連家都回不去。
所以有這些休息室就很重要,他還建議大家帶一些衣物過來,預備著隨時隨地能用得上。
下午兩點鐘,伊文和他們律師事務所的人來到了競選辦公室這邊,在簡單的互相問候之後,開始圍繞著「法律援助」這個問題進行談判。
說是談判,其實也沒有那麼的正式和嚴肅,當他們願意免費提供法律服務的時候,其實這次合作就已經沒有任何門檻了。
「————我們可以安排兩名律師輪流坐班,每人每天工作時間不會超過四個小時,也就是說一個人上上午班,一個人上下午班。」
「上午班的時間是從八點半到十二點半,下午班的律師是從兩點到六點。」
「你們不需要承擔他們任何費用,如果執意要給,這和我們的合作沒關係。」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有開庭等工作,除了收集證據,提交文件,還有必要的開支外,我們不另外收取法律服務費。」
「伊文依舊是你們的合作律師,但要排在律師事務所的名字後面。」
他們提出了不少的東西,馬丁和泰倫在伊文的幫助下審核後,答應了合作。
他們的合作到泰倫競選結束,也就是明年三月份後結束。
如果還要續簽,比如說泰倫成為議員後,依舊需要僱傭法律顧問和團隊的話,那麼他們可以給泰倫一個優惠的價格,但不再免費。
總之看上去一個很簡單的合作,如果換別人來可能幾句話就說清楚的事情,他們用了很長時間。
當雙方最終達成共識後,還簽署了一份協議,非常的正式。
他們甚至還隨身攜帶了一塊牌子,銅製的牌子,表面有鍍金,內容是「金鑽律師事務所為團隊提供法律支持」,下面還有他們的電話和地址。
這就等於是一個小的GG招牌,釘在大門左邊的牆壁上。
「我覺得你們應該用看起來普通一點的材質,這個太金閃閃了,看起來就像是金子一樣!」
金鑽事務所的大律師笑著說道,「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當人看到它時,就能聯想到我的專業如同金子一樣高貴!」
他看了一眼泰倫,「而且,史密斯先生,這裡是維基紐斯區,你覺得這裡有幾個人僱傭得起我們的律師?」
「這個牌子實際上是給那些正在看節自的有錢人看的,這是他們喜歡的風格,奢華有時候就代表了專業。」
「如果我們做的牌子很普通,他們連考慮我們是否專業的機會都不會給我們,可這樣,至少我們有了被他們了解的機會。」
泰倫看了看周圍的街道,「我的意思是說,你搞得太漂亮了,它可能會被人真的當作是金子偷走。」
律師聽完哈哈大笑,「你真的很幽默,史密斯先生,我一直在關注你。」
「你的風趣讓人印象深刻,這是一個很好的笑話————」,他說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偷律師事務所的GG牌?
這玩意除了對他們自己有價值外,對其他人根本沒用,它也不值什麼錢,而且處理起來也不方便,誰會費這個功夫。
看著律師笑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泰倫也只能保持沉默,他已經提醒過了。
這裡是維基紐斯區,連五塊錢都掏不出來的人到處都是。
他們才不會在意你這個東西是不是金的,反正先弄下來准沒錯!
第二天早上,泰倫剛下車,就看到了牆壁上只剩下四個膨脹螺絲,那面金光閃閃的律師事務所牌子不見了。
他轉身對著鏡頭做出了一個無奈又無語的表情,攝像師樂得一直抖。
之前他的心理醫生說他有輕微的抑鬱,現在他感覺自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