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刁
對於這些社會底層人士來說,卡爾·穆勒這樣的角色已經是他們能夠接觸到的絕對的大人物。
特別是卡爾本身黑白通吃的那種做事風格。
他想要用正當的手段對付你時,他就是「卡爾·穆勒議員」,如果他發現正當手段沒用時,他就是「bss卡爾」。
這樣的「大人物」,怎麼幾個月時間就完蛋了?
內普甚至有一種自我懷疑,他到底是坐了幾個月的牢,還是已經坐了幾年?
如果他認識另外一個牢房裡叫「唐吉坷德·多弗朗明哥」的傢伙,說不定他們能夠共同語言。
都是在監獄裡呆了幾個月,外面的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回到牢房後內普想了很多,他把自己攢下來的一些菸絲拿出來,找監獄裡的「走私販」買了幾張近期的報紙,在報紙上他看到了那些新聞。
《卡爾·穆勒退選,泰倫·史密斯勝局已定!》
《卡爾·穆勒和他的犯罪集團》
報紙上介紹了這些事情,卡爾·穆勒手下的那些人也被抓了起來,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隱瞞,用承認指控以及提交一些關鍵證據,作為交換,完成了和檢察官方面的交易。 被指控最多罪名的疤臉,也只需要坐五年牢就能出去。
他們甚至都沒有罰沒他們全部的資產,讓他們保留了犯罪所得!
聯邦的司法就是這些人這麼搞壞的,老實說。
一個人通過違法的生意賺了一千萬,然後自首,接受檢方交易,坐兩年牢出來,帳戶里還有三百萬,而且是洗白後的,這他媽還有什麼好說的?
犯罪唄!
內普不是專業的律師,他不清楚泰倫說的那些東西會不會成真,可萬一成真了呢?
他答應卡爾他們的交易條件就是希望他們能夠幫他搞定那些賭場的黑幫,他欠了一屁股的債,這些債還是複利的高利貸,他根本還不起!
如果聯邦政府真的把這筆錢追回來……
他已經開始恐懼,鬼知道那些人會怎麼對待他,對待他的家人!
從監獄這邊出來,馬丁問,「你覺得他會配合嗎?」
泰倫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如果我是他,我會配合,因為他沒有選擇的機會。」
「如果這筆錢真的被追回的話,黑幫在監獄裡也有關係,他們一定會讓人傳話的。」 泰倫說到這裡時,突然有了一些想法,他盯著馬丁,「別告訴我你們不認識黑幫的人。」
普雷斯頓先生做過市長,他不可能不認識黑幫,黑幫從來都是資本家和政客無法分割的好夥伴。
在過去,幾十年前,政府和黑幫交替治理這個國家,政府管白天,黑幫管夜晚。
他們還會幫聯邦政府和聯邦的資本家殘酷鎮壓各種工人運動和罷工,經常製造出一些很快就被按住,沒有得到宣傳的駭人聽聞的慘案。
比如說他們多次鎮壓鋼鐵工人,其中波及人數最多的一起,超過四十人死亡,數百人受槍傷(有後續治療不及時死亡的,但沒有納入統計),數千人被襲擊和受傷!
馬丁坐進了車裡,「我回去後聯繫他們,讓他們給內普施加一點壓力,對嗎?」
「沒錯!」,泰倫也坐了進來,「讓他感覺到恐懼,讓他覺得這筆交易他吃了虧,他坐牢了,但是他的債沒有結清,那些人不僅要找他家人的麻煩,還要找他的麻煩。」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主動聯繫我們。」,泰倫對自己的「劇本」很滿意,「你給他留電話了嗎?」
「我可不希望他打算給我們打電話的時候卻不知道撥什麼號碼。」
馬丁操縱著車離開了停車場,「留了,就算沒留,他們也知道怎麼聯繫我們。」
伊文那邊的情況要簡單一點,他見了里昂,和里昂談了一會,然後又去找了所有把房子或者土地賣給他們的原房主。 這些人對現在泰倫願意插手這件事都表示十分的歡迎,他們都聚集在了辦公室這邊。
泰倫和馬丁從外面回來時發現了這裡聚集了很多人,伊文告訴了他原因。
「這些人想要和你面對面的聊聊,他們不太信得過我們,而且你的那些計劃,得你告訴他們,你才是bss!」
泰倫說了一句「謝謝」,隨後帶著其他人都進了會客室。
為了接待上門來的市民,泰倫把一個房間抽出來專門做會客室。
大家剛坐下,有個老人就忍不住說道,「剛才那個律師說你能幫我們把我們的房子和土地從那些壞蛋手裡要回來,這是真的嗎?」
泰倫坐下來後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我和打算開發這塊地的舒曼集團董事會主席,法貝爾·舒曼先生談過,他對開發這塊地非常的重視。」
「現在這個地塊的產權在之前的那家拆遷公司的手裡,他們因為一些犯罪問題資產被凍結,這塊地很大概率會留到那那些案件的問題釐清之後。」
「我在競選時談過這個問題,維基紐斯區正在面臨新的機遇,同時也面臨著複雜的挑戰,我會儘量確保普通人的利益不受到不公平的侵害和對待。」
「所以就有了這次的溝通。」
「我會讓律師幫你們把之前你們簽訂的不公平的出售合同廢棄,那些土地或者房子依舊屬於你們(有些人擁有土地和房子,但是有些人只擁有土地上的房子)。」
「然後我們和舒曼集團重新談拆遷與補償的問題,並且我會確保,你們的權益不會在這受損!」 「沒有人會逼你們用不合理的價格出售那些產權。」
每個人都聽得很認真,當他們聽說自己能額外多搞一筆錢時,這種喜悅就像是走在路上被餡餅砸中了一樣!
「史密斯先生,這太好了……」
每個人臉上都是笑容,他們都說著自己發自內心的感激之情。
對於他們說的這些話,泰倫並沒有全信。
如果有人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他賣掉的那輛豪車賣虧了願意多給他補償幾千塊,他也會真誠的感謝對方。
這不是對他的感激,是對獲得一大筆錢的感激。
「先別激動,我這裡有三個方案可以給你們選。」
泰倫讓他們多弄些咖啡飲品什麼的過來,這需要一段時間。
「第一個方案,我們會對你們被拆掉的房子進行估價,如果你們的房子也包含土地的話,那麼連在一起估價。」
「舒曼集團承諾會在維基紐斯區內建造多棟用來回遷的公寓樓,可以根據你們的房屋面積和市場價格,重新給你們一間或者多間公寓。」
「在你們沒有住進公寓前,他們會負責安置你們,每個月會有安置費用,直到你們住進了新公寓。」 「也就是說,方案一,你們會得到一筆臨時安置費,一些補償,以及一個新公寓。」
房間裡的人們都安靜了下來,仔細的聽著。
有人小聲說道,「這個主意不錯,我不想去其他地方,之前他們讓我們去更遠的地方住,我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我不想走!」
他旁邊的人示意他閉上嘴,「史密斯先生,其他兩個呢?」
泰倫點著頭說道,「第二個方案,舒曼集團建的公寓房也對外出租,如果你們不想離開這個區,但是也不想要公寓的產權,那麼你們可以要求一筆錢,同時以更廉價的價格,租住他們的房子。」
「這個計劃的特殊地方在於,房租會從補償款中抵扣,比如說,這裡的公寓的價格是一百塊錢起步,高檔公寓的價格大約在兩百塊錢以上到三百塊,他可以給你們一個折扣價。」
「然後這筆錢從拆遷補償款中扣除,比如說……你們租了一個兩居室或者三居室,有餐廳和衛生間還有客廳的高檔大公寓,可能要三百塊一個月。」
「他可以用更低的價格租給你們,比如說兩百塊錢,更少,我們就以兩百塊來計算。」
「簽訂十年或者十五年的協議,大概就是兩萬到三萬,這筆錢直接從補償款中扣除。」
「這樣你們可以獲得一大筆現金的同時,也不需要搬走,可以用遠低於市場價的房租,在這裡獲得長期居住權。」
「如果你們願意和他簽更長時間的,你們甚至可以一輩子住在高檔的公寓裡,而不需要支付你們支付不起的房租!」
有些人覺得這個方案不錯,不需要離開,又能夠拿到一大筆錢,生活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也有人追問方案三。
「方案三,就是按照目前市場價購買你們的產權,然後不負責後續對你們的安置情況,你們可以帶著錢去其他區買房子,居住,生活。」
「和你們現在的情況一樣,只是你們能夠從這筆交易中獲得更多的現金收入。」
「順便說一句,我會和舒曼先生要求更多的福利,比如說有限僱傭方案一和二的家庭成員為公司員工。」
此時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個混蛋的傢伙問道,「泰倫,如果我不賣呢?」,他非常不客氣,直呼了泰倫的名字。
「那塊地十年後,二十年後,它值上百萬甚至更多!」
「但是現在你們打算用幾萬塊就買走它,這不合理!」
其他人的議論聲也停了下來,馬丁本來坐著,他聽到有人這麼說就要站起來,泰倫抬手阻止了他,然後用眼神告訴他「我來搞定」。
他看著說話的那人,「你可以保留你的房子。」
「我還需要提醒你一句,先生,這個拆遷是市政廳通過的『城市重新建設議案』中的一部分。」
「你可以繼續住在那,不過他們現在已經把房子拆得差不多了,你需要立刻重建這些房子,否則市政廳會依照法律強征你的土地和上面的建築。」
「價格會比你想的低很多,你也沒有拒絕的權力。」 「卡爾那些人因為各種原因現在沒辦法支付你任何賠償,你還要和他們打官司,最終也不一定能獲得賠償,你可能要投入幾萬或者十幾萬來保住你的土地和房子。」
「而你得到的,只是繼續住在那。」
本來還有一些人對這個想法有點感興趣,那麼在聽到這些話之後,他們都退縮了。
如果他們想要繼續留在那,就有兩個流程要走。
先把土地上已經拆了一半的房子完全拆掉,然後重建新的房子,並且符合之前的區塊規劃標準,這要一大筆錢。
只要有一點做不到,就會進入強征。
泰倫又補充了一點,「如果周圍的土地都出售並建造成高樓大廈,而留下了你們那一小塊地方沒有發生改變,很大概率最終市政廳會讓它成為公共廣場或者街頭公園。」
「市政廳的預算會比資本家給你們的少很多。」
「公共事業用地」是可以強征的,只要這塊地被建設成基礎設施,那麼土地和上面的人是不能拒絕的,他們唯一可以爭取的就是拆遷費問題。
可這塊地的使用性質一旦被作為公共設施來規劃,市政廳的預算不會給得很高,可能也就維持現在他們得到的水準,甚至更低。
打官司也打不贏,這種案子,只會白花錢。
泰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讓嗓子舒服了一些,「我不是恐嚇你們,或者站在資本家那邊幫他們說話。」 「我只是告訴你們一個事實,你們要面對的情況,以及如何選。」
「無論最終你們怎麼選,我都不會從中獲得任何的好處,我沒有參與這個項目的投資,也無法因為你們的離開獲利。」
「城市是必然,也必須不斷向前發展的,沒有人能阻止它變得更好,我希望你們能在城市發展中獲得更多的時代紅利,而不是被它丟下。」
「如果真的有人認為不出售比出售好,我會尊重你們的決定,並讓舒曼先生修改他們的建設計劃,這沒關係。」
那個有些想要挑戰權威的傢伙也不出聲了,他們其實比泰倫更能清楚的感受一個事實。
聯邦政府和資本家,從來都不是好說話的,他們真的會對刁民動手!
從瓦爾特總統命令民兵開槍,就能明白這些人對底層人的態度。
如果你只是他們前進路上的小石子,他們可以無視你或者一腳把你踢開,這還是好的結果。
可如果你成為了絆腳石甚至是一塊大石頭,那麼他們只能把你破拆!
見沒有人再提出什麼問題,泰倫敲了敲桌面,「三個方案,你們可以考慮一下,我們還有時間。」
「我真心的希望你們能從這次拆遷中得到更多,不管是一間高檔公寓,還是一大筆錢加上長期免費租住公寓,或者乾脆拿著一大筆錢離開,都比現在你們得到的要好很多。」
「好好考慮一下,和家人們商量一下,如果有人有了決定,就來找我!」 他讓扎克利把這些人都送了出去,然後舒了一口氣。
馬丁在一旁笑說道,「這次你面對的不是你的支持者,感覺到他們的難搞了嗎?」
「哪怕每個人都知道你是為了他們的利益著想,但依舊會有人跳出來挑刺,找麻煩。」
「質疑一切和對抗一切仿佛是他們天生的使命,這次你處理得不錯。」
泰倫點了一支煙,「我做到了我該做的,如果他們真的不願意配合,我也沒辦法,把這些事情記錄下來,如果他們後面找我們的麻煩,我們需要有證據能保護我們自己。」
「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馬丁,我知道有些人不需要對他們太友善,他們會把我的憐憫與仁慈當作是軟弱,我知道怎麼對付這些人。」
「用規則的力量!」
對於那些胡攪蠻纏的人泰倫不會手軟,到時候他只需要遞交一個提案把那片地區的規劃用途改成「公園」,那些土地和房子立刻就會變得不值錢,並且他們都會被攆走!
連「小角色」都算不上的人還想要阻止城市的發展,他恐怕是沒有體驗過資本的可怕之處!
不只有泰倫在盯著這塊地,舒曼先生也只在盯著,下班前,他給泰倫打了一個電話。
「如果你沒事的話,晚上過來一趟,我們聊聊那塊地的問題。」
馬丁晚上還有其他事情,而且也不適合出現,畢竟舒曼先生沒有讓他再帶別人過去。 六點鐘,他開著車來到了艾佩克斯廣場附近的一間高級會員制餐廳中,在經理的引導下,他見到了法貝爾·舒曼先生。
「他們家的烤豬肉還有牛肉蘑菇奶油湯不錯,你應該試一試。」
看得出,來之前舒曼先生就點好了,一點都不帶給泰倫選擇的。
一旁的服務人員為泰倫展示了菜單,在菜單上,他看到了自己不理解的東西。
「烤豬冠肉?」
「那是什麼肉?」
一旁的服務人員主動介紹起,「史密斯先生,烤豬冠肉是指帶肋骨的小豬脊,它未製作前就像是棘龍的冠。」
「味道非常鮮美,沒有一丁點的異味,是我們目前的主推菜!」
泰倫愣了一會,「那不就是豬肋排?」
服務人員抿著嘴笑了起來,「您也可以這麼認為!」
舒曼先生在一旁輕笑著,「如果你計較他們菜單上是怎麼稱呼那些食物,你就會像是進了一個永遠都找不到出路的迷宮!」
「所以,泰倫,別在意那些名字,好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