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天塹,宛若分劃了西域與雍州的氣候。】
【懸日灼辣,滾滾熱浪,都被斷絕在玉門關之外。】
【歸來之時,已是秋雨濛濛,潤風微涼。】
【第十一年,二十七歲。】
【你布局雍州,逼迫西域,揭開迷霧,議和凱旋。】
【帶著正式承認師生關係的余辭。】
【回到家中。】
【數次模擬,你行走天下,住處不知繁幾。】
【能令你有回家感覺的。】
【不是州域,並非府邸。】
【而是有人在等候你的地方。】
【曾經『前妻』商青黛的埋骨之地,左詩默默盼望苦等之所。】
【如今,若還有一個地方讓你有家的感覺。】
【可能是天師府了。】
【縱容你肆意妄為的老道,祖殿內都是人才,愛蹦迪的列祖列宗。】
【狀態不一,卻都寵愛你這位最小鎖門弟子的師兄。】
【就連素未謀面,下落不明的三師兄。】
【都經由老道之手。】
【給你帶來見面禮。】
【余辭撐著油紙傘,跟隨你身後,為你擋住濛濛秋雨。】
【霧色氤氳的長街上。】
【讓周圍建築籠罩上水墨畫的氛圍。】
【前方門庭之下。】
【一襲淡緋色長裙的身姿,翹首以盼。】
【溫婉矜持,風韻端雅,又夾雜清麗明媚。】
【明明只有一人。】
【可在你眼中,是兩道氣質截然的身姿在等候。】
【初代目左詩,二代目左詩。】
【「夫君。」】
【見到你歸來的身影,左詩眸光輕晃,展露婉約風韻的笑靨。】
【沒有哭訴長情,也沒有濃烈傾述。】
【如若尋常日子中,等候你歸來的場景。】
【潤物無聲。】
【你踱步上前,墨褂長擺飄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左詩並未有小女子的羞澀,玉璧環繞你腰間。】
【感受到久違的溫存。】
【而後眸光越過你肩畔,看向身後執傘靜立的余辭。】
【柔和笑道:「余辭也回來了,她說估算過你回來的時間,結果在城頭等了十餘日。」】
【你左手擁著懷中的溫香軟玉。】
【回眸望向余辭。】
【若按照計劃,你們確實在十天前就抵達玉門關。】
【「都怪亥子,提議要體驗西域風情。」】
【左詩聞言,掩嘴輕笑,風情萬種的抬眸白了你眼。】
【抬手輕拍你胸膛。】
【「肯定是你帶壞他。」】
【「我可沒有。」】
【你故作無辜。】
【余辭在旁目睹你們兩人日常,細碎,平淡的交流。】
【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陌生畫面。】
【秋雨微涼,掠過面容,令她白皙的膚色,更顯玉質的瑩潤。】
【左詩撐著你胸膛,推開親密的擁抱。】
【「我已經準備好晚宴,等亥子他們回來就開席。」】
【她眼神微笑都流露難掩的雀躍。】
【就要拉著你手進入府邸。】
【結果……】
【左詩面容上的微笑凝固,眼眸顫動。】
【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去。】
【先前她看似平靜,實則心中情緒濃烈翻湧。】
【令一向細緻的她都沒有發現,你右袖空蕩蕩的隨秋風飄搖。】
【「夫君……你……你的右臂…… 」】
【你左手按在她攥緊衣袖,過於用力,指骨發白的手上。】
【輕撫後握住。】
【拉著她進入府邸。】
【「些許意外,卻因禍得福,這並非壞事。」】
【余辭望著你們步入府邸,連忙跟上。】
【見你們籠罩在秋雨之中,本能想上前撐傘。】
【結果發現,油紙傘不大。】
【遮擋不住三人,太過擁擠。】
【你感知到左詩痛惜的愁緒,輕笑著抬起右袖。】
【滾滾黑煙,形成黑手。】
【「瞧,我這不依舊健全嗎?就是看上去黑了點。」】
【左詩即痛心,又對你的玩笑感到無奈。】
【沒好氣的輕拍你下。】
【而後收拾情緒,不想因已經發生的事情,影響此刻相聚的氛圍。】
【一手握住你左手,一手環住你手臂。】
【「看你這樣子,以後還怎麼左擁右抱。」】
【嗔吟婉約的聲音,透著大度和調侃。】
【顯然,有人暗中打你的小報告。】
【讓左詩已經非常清楚,揚州發生的事情。】
【你聳聳肩,抬起黑手。】
【滾滾黑煙翻湧,蔓延拉長。】
【看上去仿佛你右袖之中,伸出條狂蟒亂舞。】
【「你可小覷夫君我了。」】
【你得意仰起下巴,示意黑色亂舞的狂蟒。】
【「現在我左擁一人,右抱……可是沒上限咯。」】
【「噗嗤!」】
【左詩不僅沒有吃醋防備,甚至被你荒誕的行徑,逗得笑出聲來。】
【覺得那亂舞的狂蟒有些刺目。】
【沒好氣道:「快收起來,讓人看到太失禮了。」】
【你聞言略顯錯愕。】
【自己這黑煙滾滾,懸空亂舞的大長臂,怎麼就失禮了?】
【你不解的看著左詩。】
【總覺她在想些不太妙的東西。】
【秋雨紛紛下,光線朦朧,宮燈瀰漫橘紅光暈。】
【魏起,龐亥和初代目徐徽,處理好軍政事宜後。】
【帶著胖成球的黑貓回來。】
【幾人先是朝左詩問候,才各自落座。】
【左詩親自下廚,準備豐盛的佳肴。】
【許多菜式和口味,都有你前世記憶中的影子。】
【因為都是你提出,左詩根據食材和找調料替代研究的。】
【龐亥和初代目徐徽已經習慣。】
【每次都會期待有新菜式品嘗。】
【魏起甚少參與你們的家宴,初見有種驚奇之感。】
【「此次西域事了,多得諸位竭力相助……」】
【你開場白還沒說完。】
【「啊哈哈哈哈…… 」】
【二代目龐亥狂放的笑聲打斷。】
【「大哥,我們之間還說這些幹嘛?直接點…… 」】
【說著,他偉岸身姿站起,舉杯高呼。】
【「干!」】
【你不由失笑。】
【確實,千言萬語,有時都不及他此刻的一個『干』字。】
【眾人紛紛舉杯飲盡。】
【包括徐坤都低頭舔著酒。】
【左詩抬袖飲盡後,放下酒盞,靠在你身側。】
【小心詢問:「那位……是魏將軍?」】
【你從她語氣之中。】
【清晰感受到難以置信。】
【你湊到她耳邊。】
【調侃玩笑,又似真誠道。】
【「其實,他真實身份,是我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