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牧保持著對你的戒防,肅穆執禮,準備奉召晉見。】
【卻驚詫的看到。】
【你悠然踱步至太淵殿前,隨手推開崇高殿門。】
【沉重而透著古老威嚴的開門聲,在岳牧心頭敲響。】
【令其感到震驚不已。】
【此乃人間皇權所在,那位帝尊端坐,俯瞰蒼生。】
【怎麼有人膽敢做出這般不敬冒犯的舉措?】
【就不怕下一刻,被皇權鎮壓嗎?】
【韓靖輕嘆聲,過來人般的姿態,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將甲冑都拍得鏗鏘作響。】
【內心感慨,岳牧還是來晚了,沒見到更不敬,更冒犯,更刺激的畫面。】
【這鬼東西都敢在太淵殿前,與魏皇后舉止親昵。】
【何況區區不宣推門的行徑呢?】
【他甚至都懷疑,你這神秘人,是不是姓殷了。】
【恐怕唯有父親對兒子的縱容。】
【才會使得帝皇放下尊儀,放任你這般犯禁吧。】
【韓靖將腦海的思緒切斷。】
【覺得自己又想深了,不能繼續探知。】
【最好見過皇帝後,就告老還鄉,卸甲歸隱。】
【崇高殿門在古老威嚴的聲音中,緩緩掀開。】
【鎏金瑰麗,煌煌煊赫的景象呈現。】
【令心思浮動的韓靖,都不由肅然起敬,神態沉淵。】
【你踱步闊過門檻,青衣飄搖若雅致霧色。】
【姿態嫻雅,悠然信步,漠視皇威。】
【直到你行至中央大道半程。】
【岳牧忽感後腰被人戳了戳,虎目回望。】
【只見韓靖不知什麼時候,又跑到自己身後了。】
【面對他的凝視。】
【韓靖抬眸示意,讓他進殿。】
【岳牧在帝尊之前,不敢冒犯,沒有再哼他一次。】
【甲冑鏗鏘,步伐端嚴,面容肅穆的入殿。】
【韓靖亦步亦趨的墜在身後。】
【臨近御台之下。】
【岳牧與韓靖垂首低眸,不敢仰望帝尊。】
【「臣,參見陛下。」】
【兩人執禮作揖,覲見帝皇。】
【「免禮。」】
【清雅之聲,經由皇權渲染,透著尊儀。】
【躲在岳牧身後的韓靖,輕輕皺眉,莫名感覺狐疑。】
【你隨意的站在一旁。】
【負手而立,看著一前一後的兩人。】
【「篡位者」經由因果與命運編纂之線,銜接皇位之上的金光軀殼。】
【視線呈現兩個視角的錯位。】
【俯瞰御台之下。】
【兩道參見之聲,卻只能見到岳牧宏偉身影。】
【金光勾勒的軀殼,佩戴琉璃鎏金面具。】
【忽而面具之下,仿佛露出抹戲謔玩弄的笑容。】
【帝尊威儀渲染下,清雅之聲再度響起,猶如從天垂落。】
【「朕召見岳牧韓靖,怎麼只見岳帥?」】
【散漫隨性的語調。】
【皇權威儀加持下,依舊難掩漸漸透出的調侃之意。】
【「朕的……大蒼軍神呢?」】
【躲在岳牧身後的韓靖,再度聽聞帝尊之聲。】
【眉間皺痕,愈發深刻。】
【隨著那皇權威赫之下,透出的笑意,以及那調侃之言。】
【令韓靖抓住了思緒,感到異常熟悉的感覺。】
【這聲音,這語調,這言辭風格,這散漫性子。】
【不恰恰與大殿之外時。】
【那神秘少年居高臨下陳詞的風格,全然一致嗎?】
【韓靖被腦海的念頭,若驚雷轟擊,嚇得頭皮發麻,渾身冷顫。】
【他沉淵冷靜的眼神,掀起劇烈的情緒波動。】
【岳牧聽聞帝尊質疑。】
【立刻讓出了位置,顯露出身後的韓靖。】
【只見,此刻韓靖失神僵滯,雙目睜大。】
【感臨御台之上,威壓傾覆。】
【僵硬的抬起頭,卻未仰望御台之上。】
【而是移動輕顫的視線,落在靜立旁邊的你。】
【恰好對上你好整以暇,帶著笑意的眼神。】
【頓時。】
【韓靖心弦繃緊,眼瞳驟縮,呼吸都停滯。】
【感覺無垠無際的大恐怖,籠罩自身,拉入致命的深淵。】
【將你與帝尊銜接在一起的那刻。】
【先前的許多疑惑,豁然開朗的得到解答。】
【隨之而來的,是無比可怕的危險直覺,以及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他意識到,你與帝尊,沒有絲毫掩飾,讓他明白真相。】
【顯然,已經將他的結局定論。】
【這種情況,如同他過往每次戰役開啟前,都會對敵人做出的判決。】
【自負運籌帷幄,盡在掌控,萬無一失,只待收割勝利。】
【如今,自己淪落至如此局面。】
【韓靖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生出。】
【因為僅僅皇權二字。】
【足以滅殺所有的可能性。】
【之前還想著惹不起,他就躲。】
【現在,皇權涵蓋整座人間。】
【他就算想躲,還能躲去哪?】
【岳牧目睹到韓靖那副絕望神情,疑惑的同時,感到驚悚。】
【太淵殿內,御台之下。】
【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大蒼軍神,露出這副模樣?】
【韓靖瞥了眼岳牧,無奈而泄氣的扯了扯嘴角。】
【有時候,往往無知,才是最幸運的。】
【岳牧因古板的性子,根本不會冒犯的揣度帝尊,有疑惑也壓下,故而沒有將你與帝尊銜接在一起。】
【你總算在韓靖臉上,揭開他深不可測的面紗。】
【看到他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刻。】
【令你略感安心。】
【之所以袒露你與帝尊的關聯,是你對韓靖的試探。】
【先前已經開始。】
【然而,韓靖在困境之下,改變了心態,居然有所頓悟。】
【直至此刻,才徹底令他亂了陣腳,顯露無力的絕望。】
【還好。】
【局勢沒有你預料的那般惡劣。】
【在決定試探前,你就做好最壞的打算。】
【那就是各種施壓下,韓靖根本不吃壓力,依舊深不可測,能尋得退路。】
【甚至你揭開他深不可測的面具。】
【展現出的,是另一副面孔。】
【然後對你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如什麼好久不見,什麼找到你了之類的。】
【若是如此。】
【那你往後每走一步,都要做好隨時玉石俱焚的打算。】
【幸好,情況沒有惡化到那般境地。】
【那些古老的陰逼,禁忌的存在,無上的至尊。】
【雖然落子無處不在,但沒有徹底浸透滲入。】
【還有搶救的機會。】
【「韓帥,怎麼露出這般神態……」】
【你負手而立,姿態仙渺,輕笑開口。】
【兩道重疊的聲音,同時在御台之上與御台之下響起。】
【經由皇權渲染,交織迴響。】
【岳牧頓時虎目瞪圓。】
【露出副見鬼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