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兒《遇見》現場版出圈之後，澈星的聲勢又往上抬了一截。
江澈、王浩然、林溪兒。
三個人的名字開始被媒體放在一起討論。
「澈星三線開花」這個說法，也逐漸變成固定標籤。
可就在澈星熱度一路往上沖的時候，王浩然那邊出了問題。
事情發生在一檔音樂電台節目上。
這檔節目叫《夜間音符》。
受眾不算特別大，但樂迷濃度高。
節目邀請王浩然去做一期訪談，順便現場清唱《像我這樣的人》。
江澈本來不打算讓他這麼快接清唱。
但電台方態度很誠懇。
節目定位也和這首歌契合。
王浩然自己也想去。
「老闆，我總不能一直躲著現場吧。」
他說這話時，眼神很認真。
江澈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點頭。
「可以。」
「但你要記住，電台現場沒有修音。」
王浩然拍了拍胸口。
「放心。」
「我這幾天氣息練得挺好。」
結果真正進了直播間，王浩然還是緊張了。
《夜間音符》的直播間很小。
沒有華麗燈光。
沒有江澈坐在旁邊彈吉他。
只有主持人、攝像機、麥克風和實時在線觀眾。
這比大舞台更容易讓人緊繃。
因為安靜。
安靜到每一次換氣都被放大。
主持人笑著引入。
「接下來，請浩然現場為我們清唱一段《像我這樣的人》。」
王浩然笑著點頭。
「好。」
他開口第一句時，還算穩。
第二句開始，氣息有些飄。
到了副歌前，他明顯吸氣急了一點。
副歌第一句出來，聲音出現了一處輕微抖動。
不算嚴重。
但很明顯。
尤其在清唱環境裡，瑕疵被放大。
王浩然自己也聽見了。
心裡一慌，後面兩句咬字也緊了。
整段唱完，他額頭出了一層汗。
主持人很專業，立刻鼓掌圓場。
「很真誠的一版。」
「清唱能聽出更多情緒。」
但彈幕已經有人開始截屏。
「翻車了？」
「氣息不穩啊。」
「這也能新人榜第二？」
「離開江澈伴奏，王浩然原形畢露。」
「錄音室版本果然修了不少吧。」
當天晚上，這段清唱切片被剪了出來。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王浩然電台清唱翻車】
【新人榜第二現場實力遭質疑】
【澈星造星神話還能撐多久】
切片經過惡意剪輯，把王浩然最不穩的幾秒反覆放大。
很多沒看完整直播的人，直接被帶了節奏。
「這現場確實不行。」
「江澈寫歌再強，也救不了唱功短板。」
「王浩然故事感可以，但基礎太弱。」
「澈星推他太急了。」
「胖子還得練。」
更難聽的評論也有。
「王浩然就是江澈友情扶貧。」
「沒江澈，他連新人榜前一百都進不了。」
「澈星第一個藝人開始掉鏈子。」
王浩然回到工作室後，一直沒說話。
平時最能貧的人，今天安靜得嚇人。
他坐在練聲室角落，手機放在一旁。
屏幕亮了又暗。
江澈走進來時，王浩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笑了一下。
「老闆。」
「我丟人了。」
江澈拉開椅子坐下。
「沒有。」
王浩然低頭。
「別安慰我。」
「我自己知道。」
「那段確實唱得不穩。」
「副歌前那口氣沒吸好，後面全亂了。」
「你之前說過的問題，我全犯了。」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他們罵得也沒全錯。」
「我基礎確實差。」
「你把我捧到這個位置，可我現在接不住。」
練聲室里很安靜。
外面隱約傳來林溪兒練歌的聲音。
江澈沒有急著說話。
他等王浩然把情緒說完。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你知道問題在哪，這很好。」
王浩然愣了一下。
「啊？」
江澈看著他。
「氣息不穩。」
「副歌前吸氣急。」
「緊張時咬字變硬。」
「這些都是可以練的。」
王浩然眼眶有點紅。
「可網上都在罵。」
「罵就罵。」
江澈語氣平靜。
「歌手被罵很正常。」
「重點是下一次別犯同樣的錯。」
王浩然抬頭看他。
江澈繼續說道：
「從今天開始，每天兩小時體能。」
「一小時氣息。」
「一小時清唱模擬。」
「每周一次直播復盤。」
王浩然嘴角抽了一下。
「老闆，我能先傷感五分鐘嗎？」
江澈看了眼時間。
「三分鐘。」
王浩然：「......」
「你現在真像資本家。」
江澈站起身。
「你剛拿新人榜第二，不算免費勞動力。」
王浩然被噎住。
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眶又有些熱。
「練。」
「這次我認。」
「下一次，我把那幾句唱穩。」
江澈點頭。
「這才對。」
林溪兒聽到消息後，也來到練聲室。
她沒有多安慰。
只遞給王浩然一瓶水。
「現場都會出問題。」
「我以前也有過。」
王浩然接過水，愣了一下。
「你也會？」
林溪兒點頭。
「有一次校內匯演，我第二段氣息亂了。」
「下台後哭了半小時。」
王浩然瞪大眼睛。
「你還會哭？」
林溪兒看著他。
王浩然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林老師也有凡人時期。」
林溪兒忍住笑。
「所以練吧。」
「練完會好。」
王浩然看著江澈，又看著林溪兒。
心裡那點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陰霾，終於散了一點。
他站起身。
「練。」
「胖爺這次不躲。」
當天晚上，澈星沒有立刻發聲明。
江澈也沒有解釋。
外界的質疑還在發酵。
大公司暗中推了一把。
營銷號繼續帶節奏。
「王浩然短板暴露。」
「澈星藝人離開江澈製作體系後表現不穩。」
「江澈能否真正打造成熟藝人，仍需觀察。」
這些話傳得越來越廣。
王浩然關掉手機，開始跑步。
他第一次在練聲室里跑到汗流浹背。
也第一次在鏡子前一遍遍練吸氣。
凌晨一點。
江澈路過練聲室。
裡面還亮著燈。
王浩然站在話筒前，一遍遍清唱那幾句出錯的副歌。
聲音沙啞。
卻比白天更穩。
江澈沒有進去打斷。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成長從來不是一條直線。
王浩然想成為歌手，就必須經歷這一關。
被人夸。
被人罵。
翻車。
復盤。
再站起來。
這才是一個新人該走的路。
而王浩然，已經開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