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哥哥是武曲星轉世,將來會成為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仁寶抬起小肉手,假裝掐指算了算,小眼神一邊覷著宋尚書。
宋尚書神色怔愣。
他倒是從未往這個方面想過。
尤其是宋知章走後,他更想將宋墨留在身邊。
「宋伯伯不信我嗎?」見他不說話,仁寶小嘴一撇,語氣有些急又有些小委屈。
宋尚書忙道:「老夫自是信小天師的,他前往邊關,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可我膝下只有他一兒了,實在是心生恐懼。
這段時日,我明知他不是讀書的料,卻依舊強硬的要他坐冷板凳,我心底也不好受。」
仁寶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啦,宋伯伯是擔心宋哥哥的安危,就跟我每次出去,爹爹都擔心我一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她小大人般說出最後一句話。
宋尚書心中的沉悶散去不少:「小天師真聰明,那依你之見,他何時出發邊關?」
還未等仁寶回話。
在門口偷聽的宋墨推門而入,雙眼泛紅望著宋尚書,撲通跪下:「爹,兒不擅長讀書,術業有專攻,兒子的路或許就在從戎,多謝爹成全。」
「行了,起來吧,大男子漢,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宋尚書斥責,一絲淚光極快從眸底划過。
宋墨起身,衝上去抱他,嗚咽道:「爹,我會好好活著回來的。」
仁寶夾在中間,咳嗽出聲,奶聲奶氣驚呼:「宋哥哥,你快鬆手啊,我要被你勒死了!」
宋墨感激起身,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身後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回頭看,卻什麼也沒看見。
「主人,您來這人間,就是為了看仁寶啊。」
仁衡玦隱匿在虛空中,他的肩膀盤旋著一隻玄冥黑龍,它猜測主人喜歡仁寶那種軟萌的小奶娃。
它用龍頭去蹭仁衡玦的頭,故意軟糯低嗡。
仁衡玦冷冷瞥它眼:「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不然你舌頭別要了。」
玄冥黑龍:?
怎麼跟想像中的不一樣!
仁衡玦站在蘇府屋檐上,看著仁寶上馬車離開,這才消失在原地。
仁寶離開魔界後,他一夜未眠,估摸著人間天亮,他便來了,看一眼仁寶也是好的。
當日,宋尚書進宮,將宋墨從戎的想法稟告皇帝。
皇帝應允。
翌日,宋墨駕馬出城,前往邊關。
宋家女眷互相攙扶,一直送他至城門。
宋墨回頭看了眼,揮揮手:「祖母,爹,娘,姑姑,快回去吧,我一定會立下赫赫戰功回京,絕不做孬種!」
他還帶著仁寶給裴玉茹寫的信。
而他向仁寶討要批語時。
仁寶說了六個字:「我娘是你師父。」
宋墨還未見到裴玉茹,心底便把她放在了跟他爹同等的位置上,要敬重!
「玉茹冒充谷楓的身份去北疆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第一時間告知我?」裴牧一臉不可置信跟怒氣來蘇宅,身後跟著百口難辯的裴谷楓。
裴牧攜方氏去京城郊外小住。
裴谷楓便去了書院讀書,打算重新科舉,他們回裴府後,兩人也一直沒碰面。
他的消息滯後了些,本想回府拿點東西,跟裴牧來了個迎面相對。
兩人都傻了。
裴牧坐在主座上。
蘇玄策跟裴谷楓站在正廳中間,低著頭。
「這可是欺君之罪,你說說你們兩個,一個大理寺寺卿,一個北疆的軍師,都不是三歲孩童了吧,這主意到底是誰想出來的,誰攛掇的玉茹?」裴牧大手掌拍了下身旁的桌子。
啪嗒!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蘇玄策看向裴谷楓:二舅哥,此事我也不知情!
裴谷楓動了動唇,剛想一人抗下火力時。
一道軟萌的聲音傳來:「外祖父莫要生氣氣,是仁寶的主意。」
仁寶從外邊跑進來,肉乎乎的小手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語氣軟軟繼續撒嬌。
「都是仁寶的錯啦,外祖父打我叭。」
仁寶將肉嘟嘟的小臉蛋仰起。
裴牧什麼話都消了,伸手把仁寶抱起來:「怎麼會是仁寶的錯,外祖父不生氣了。」
大不了他豁出去這張老臉進宮,在皇帝面前哭一通。
蘇玄策跟裴谷楓對視眼,皆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道玄來了。
裴牧急忙起身:「道玄觀主,請坐。」
道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是來拐小閻王的,還沒跟蘇玄策說呢。
「坐就不用了,老道還有事在身,今日是來道別的。」道玄看向仁寶,給她使眼色。
仁寶點點頭,剛想朝他邁步,又停下,兩隻手的食指互相懟了懟,她還沒跟爹爹交代要去玄術大會的事呢。
她用眼神給道玄示意:玄玄,你說。
道玄懵逼:敢情小閻王你還沒說呢?箭都在弦上了!
「那個。」
「爹爹。」
道玄跟仁寶同時開口,又噤聲,一老一小對視。
饒是裴牧這個大老粗也看出來,不對勁。
蘇玄策主動開口:「道玄觀主可是有事要仁寶出馬?」
道玄乾巴巴的笑了兩聲:「不愧是蘇大人,腦子真是太好使了,老道想帶仁寶去玄術大會。」
仁寶點頭:「對!仁寶要當玄術大會的榜首!」
閨女都說要去了,蘇玄策心中再不舍,也尊重她。
三個大男人將仁寶送到蘇宅門口,依依不捨的看著她頭也不回的小身影,蘇玄策那顆老父親的心碎了一地。
「仁寶,你爹看著你呢,不回頭再打個招呼?」道玄也不敢回頭,他心虛啊。
仁寶埋著腦袋,不吭聲。
道玄察覺她不對,低頭一看,仁寶那雙葡萄般的漂亮眼珠蒙上了一層水霧,她抿著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有些捨不得爹爹。」仁寶鼻尖紅紅的,濕漉漉的眸子盛滿了依戀。
道玄心疼的把她抱起來,向來沒心沒肺的他難得愧疚了,他真不是人啊,小閻王才三歲,就被他拐出門了。
一道嗤笑聲在他耳邊乍響。
一道金字浮現在他眼帘:不然你把小閻王放回去?
道玄沒好氣哼聲:行啊祖師爺,到時候咱們清山觀輸了,丟的也是您老人家的面子,我只是一個觀主而已,無所謂!
祖師爺:.....
嘩啦啦,他搖來財神爺,倒下好幾斤黃金在仁寶面前哄她開心。
「好多金子啊!」仁寶扭過小腦袋去看,雙眼亮晶晶,哇了聲從道玄懷裡跳下去,把金子收入囊中,小肉手抹了把淚,「出發!神獸坐騎,仁寶來嘍!」
道玄懵了,這樣就哄好了?
錢,真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