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我徒弟住家裡,還要向楚醫生匯報?」
楚欣蘭的聲音太過尖銳,孫博文聽到立刻走出來。
「孫老,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欣蘭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可是來拜師的,還沒進門就給孫博文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這可怎麼辦?她慌亂地看向顧星辭。
顧星辭倒是淡定,微笑著上前一步,「孫老,我未婚妻只是心直口快,並沒有惡意,希望您能原諒她的冒失。」
「進來吧。」
來者是客,孫博文雖然不待見這兩個人,還是客氣地招呼他們進屋坐。
林菀給他們倒了杯水,就回到自己房間。
她向來不是個多事的人,對他們找孫博文什麼事,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孫博文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意,只安靜坐著,等他們開口。
楚欣蘭醞釀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把帶來的禮物推倒孫博文面前。
「孫老,我家祖上世代行醫。我畢業於黑大醫學系,有多年臨床經驗,在省城也算小有名氣。
只是學無止境,我感覺自身還有很多不足,想拜您為師,請您教我。」
這話說的相當謙虛,卻也隱隱帶著炫耀。
翻譯成人話就是,收我這個徒弟你不丟人,還能沾光。
孫博文抿了一口水,從茶几隔層里拿出一份報紙。
「我在收林菀的時候,就已經登報聲明過,她是我的關門弟子。」
楚欣蘭沒去看報紙,而是直直地看著孫博文的眼睛,「孫老是覺得我不如她?」
「並不是。只能說,你我無緣。」孫博文平靜地與她對視,眼裡無波無瀾。
「孫老……」
楚欣蘭還想說什麼,被顧星辭按住。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
「東西拿回去吧,無功不受祿。」孫博文把東西推回去。
「不過是一點補品,給孫老補補身子。」顧星辭略顯尷尬地笑笑。
「還是拿回去吧。」
孫博文拒絕得乾脆,顧星辭只好拿起禮物,牽著楚欣蘭的手走出門。
剛出院門,楚欣蘭就狠狠跺腳,「老東西,真不識好歹。」
顧星辭蹙眉,「你並不是真想拜他為師?」
「我就是不服氣,林菀那個村婦都能當他徒弟,我為什麼不行?」
「林菀招惹你了?」
「我就不能單純地看她不順眼?」
「能。」
見顧星辭站她這邊,楚欣蘭終於消氣了,親密地抱住他的胳膊,「他不要拉倒,咱們回去自己吃。」
顧星辭抿唇笑笑,任她抱著胳膊一起往回走。
楚老爺子可是給中央大領導看過病的人,這段聯姻對兩家都有好處。
至於楚欣蘭的那些小性子,他可以暫時視而不見。
送走顧星辭和楚欣蘭,孫博文敲響林菀的房門。
「師父,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發生什麼事了?」
「楚欣蘭要拜我為師,被我拒絕了。」孫博文嘆口氣,「她沒有誠意,這樣的人我不能收。只是,我擔心她會找你麻煩。」
「師父不用擔心,我就是個實習生,搶不著她的風頭,她也沒必要針對我。」
「但願是我想多了。你還是留個心眼吧。實在不行咱就不幹了,你繼續來國營藥店跟著我坐診。」
「先看看再說吧,實在不行我不是還可以回去找你嗎?」
「你心裡有數就行。」
孫博文沒再多說,回房休息去了。
林菀坐在炕上琢磨,李建國的手真能伸這麼長?
按說不應該呀。
可顧星辭對她那明晃晃的敵意是哪兒來的?
還有他那個未婚妻楚欣蘭,第一次見面就給她使絆子,被安排去打雜就是她的手筆。
可為什麼呢?
難道自己跟他們兩口子八字不合?見面就相衝?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腳不沾地忙活了一整天,她可真累壞了,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林菀第一個到醫院。
打掃衛生,整理器械,打熱水……等她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幹完,大傢伙才陸陸續續來上班。
楚欣蘭是最後一個到的,就聽到大家在議論。
「新來的林菀同志可真勤快,幹活也利索。」
「聽說她是孫老的徒弟,一點兒架子都沒有。可不像有些人,眼睛長在頭頂上,誰也看不起。」
「都不用幹活嗎?一個個地,還有時間在這兒嚼舌根?」
楚欣蘭大吼一聲,往那兒一站就威風八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院長呢。
大傢伙雖然面上不敢頂撞她,心裡卻都在暗罵。
「狗仗人勢的東西。」
「不就仗著有個革委會主任的未婚夫嗎?神氣個啥?」
楚欣蘭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懂得夾著尾巴做人就行。
她來新林鎮這麼個小地方,就是為了看著顧星辭。
工作調動不過是待在這兒的一個合理藉口,她想回省城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眼下就等著顧星辭鍍完金,兩個人就回省城結婚,再也不會來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她每天來上班就是混日子,是一丁點心思都不想往病人身上放。
看著林菀忙前忙後,見了誰都是一副笑臉,大傢伙都誇她勤快懂事。
她心裡就不痛快,「林菀,去給我倒杯水。」
林菀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楚欣蘭立刻沉下臉,「愣著幹什麼?別等我說第二遍。」
林菀平靜地回視她,「抱歉,想喝水自己倒,那不是我的工作內容。」
「放肆!」楚欣蘭立刻怒目圓瞪,「知道違逆我的後果嗎?我可以立刻讓你滾出醫院。」
林菀嗤笑一聲,「違逆?楚醫生是資本家大小姐嗎?喝水都要人伺候?我不是你家下人,沒有伺候你的義務。」
「你……竟然敢頂嘴?」
楚欣蘭從小到大周圍全是追捧她的人,從來沒有人會駁她面子,更不敢當眾給她難堪。
林菀是第一個,還是個她最看不起的泥腿子。
她怎麼忍得了?抬手就扇過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眼睛。
「完了完了,林菀同志要倒霉了,怎麼就惹上這個煞星了?」
「誰讓人家是革委會主任的未婚妻呢?還不是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林菀同志真夠倒霉的。」
「啊!」
這聲痛呼並不是林菀發出的,而是楚欣蘭,她捂著紅腫的手腕連續後退好幾步。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林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