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苗紅雨興沖沖地來找林菀一起吃飯，卻見陸斯年提著飯盒走來，她當即僵在原地。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對林菀這麼好？林菀憑什麼？
憤怒，嫉妒猛地湧上來。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才強壓下衝過去質問的衝動。
她很清楚，陸斯年對林菀正熱乎著呢。
這個時候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只有讓他對林菀徹底死心，他才能看清真相，才能看到自己的好。
可苗成賢一再叮囑她不要耍手段。
爸爸的話得聽，要說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害她的人，就只有這個親爸了。
可是，不用手段，怎麼才能讓陸斯年對林菀死心呢？
得好好想想。
苗紅雨咬咬牙，轉身離開。
「我就不信，你們夫妻倆是鐵板一塊，我一點兒縫都撬不開。」
林菀瞟了一眼苗紅雨遠去的背影，吃下陸斯年餵到嘴邊的糖醋排骨，有些得意是怎麼回事？
「馬上要開學了，等下我陪你去買支鋼筆，再買點兒學習用品，新衣服也要買兩套。
你總穿軍裝，咱換換，也穿中山裝試試，列寧裝也買一套，還有白襯衫，皮鞋……」
「行了。我一個糙老爺們穿那麼好幹嘛？」
「給我看啊，養眼。」
「好，你喜歡就好。」陸斯年抿嘴笑，「下午你不用上班？」
「不用。」
苗紅雨雖然表面鎮定，心裡卻跟貓爪一樣難受，根本沒心情工作，時不時往樓下瞄一眼。
看見林菀脫下白大褂，跟陸斯年並肩離開，她頓時雙目血紅。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菀已經被她千刀萬剮了。
林菀知道她一直盯著自己，故意碰了碰陸斯年的手背。
陸斯年非常上道，趁勢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兩人對視的眼神里交織著萬種柔情。
苗紅雨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折斷，血珠順著指縫滴落。
當晚回到家，她撲進苗成賢懷裡嚎啕大哭，「爸，我受不了了，再看著他們倆恩恩愛愛，我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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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又何苦？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就剩他陸斯年一個了？」
「可只有他能入我的心。」
「早幹什麼去了？你們不是幾年前就認識了嗎？」
「那，那時候他不近女色，身邊沒有任何一個女同志。我以為，以為還有時間。誰能想到，他一回老家就結婚了呀。」
「他回老家的時候，應該是他最落魄的時候。林菀在他最低谷的時候嫁給他，不離不棄。但凡是個有良心的男人，都不會放棄陪自己共患難的女人。」
「爸，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讓我放棄嗎？」
「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你有幾成把握能讓他離婚娶你？」
「我……」
苗紅雨噎住，她一成把握都沒有。
「國家要組建醫療隊出國交流學習，你想不想去？機會難得，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出國？」
如果在遇到陸斯年之前，她會毫不猶豫地點頭，並欣喜若狂。
可現在，她猶豫了。
「你是想要一個錦繡前程，將來站在喜歡的人面前可以自信地對他說，『我也不差。』
還是為了一段縹緲的愛情困在死局裡掙扎。
你自己選，選了就別後悔。」
苗紅雨呆在原地很久，最後擦乾眼淚站起身，敲響書房的門，「爸，我要出國。」
苗成賢眼底閃過欣慰，「好，不愧是我苗成賢的閨女。」
林菀跟陸斯年直接來到友誼商店，學習用品都買最好的，衣服款式雖然沒有太多選擇，但料子必須上乘。
等把陸斯年從裡到外換個遍，一個略帶點書生氣，又鋒芒畢露的陸斯年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女同志，眼睛都快長到他身上了。
林菀笑眯眯地給他整理扣子，心裡得意，看也白看，我的！
陸斯年喜歡這種被占有的感覺，全程配合，沒有一絲不耐煩。
「這小兩口可真讓人羨慕。」
「聽說男同志要去上大學，將來一準前途無量。這長相……能不能回來就不知道了。」
「除非女方家背景強大，否則啊，我看懸。」
說什麼的都有，林菀充耳不聞，繼續給陸斯年挑東西。
「媳婦，你也買一些。光買我的，人家還以為我是吃軟飯的呢。」
「怎麼，你不是？」
「是，媳婦放心，我這軟飯一定吃得明明白白。」
林菀「噗嗤」一聲笑出來。
兩個人大包小包回到家，卻見院長氣喘吁吁地等在大門口。
「哎呀，林醫生，你可回來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進去說吧。」
院長猛灌了半茶缸子水，才順過氣，「國家要組建醫療隊出國學習，你想不想要個名額？」
「出國？去哪個國家？要去多久？」
「英國，去一年，以交換生的身份過去。」
陸斯年心裡一緊，握著林菀的手勁不自覺加大。
林菀看向他，「不想讓我去？」
陸斯年一愣，急忙鬆手，「你自己決定。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持你。」
這話他說得很艱難，兩個人還沒圓房呢。
林菀真走了，還會回來嗎？
林菀本身對學醫的興趣並不大，只不過幹這行積攢功德值快而已。
出國一年，對別人來說相當於天上掉餡餅了。
可對她來說，意義真不大。
「我考慮考慮行嗎？」
「行。」她沒有立刻答應，院長非常意外，「三天之內必須給我答覆，否則就來不及辦手續了。」
「行。」
院長看看陸斯年，欲言又止。
年輕人，就是容易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
原本以為林菀不一樣，可現在看來，美女也過不了英雄這一關呀。
「你可一定要好好想想啊，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天天有，很多人一輩子都碰不上一回。」
「放心，我會慎重考慮。」
送走院長，林菀回頭就看見陸斯年站在原地發呆。
故意湊過去逗他，「怎麼了？捨不得我呀？」
「嗯，捨不得。」
陸斯年用力把她擁進懷裡，恨不得跟自己融為一體。
這樣，就沒人能分開他們了。
林菀被他勒得生疼，卻沒有掙開，「你不想讓我去就直說，我不去就是了。」
陸斯年猛地放開她，「菀菀，我不能那麼自私。」
林菀見他眼圈都紅了，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