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菀沒去上班。
而是拿著吳軍的譯稿去找周老。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坐。」
周老見到她格外高興。
「咱們目前是不是特別需要翻譯人員?」
「可不是嘛。很多外文資料,工具機說明書等使用者都看不懂,非常影響正常生產。」周老平和的眉眼立刻染上憂色。
「我給你推薦個人,他叫吳軍,是工農兵大學一年級的學生。這是他的譯稿,你可以現場考核。」
「哦?你推薦的人,我可得好好看看。」
周老仔細看過後非常滿意,「基本功很紮實,還懂得舉一反三。只要政審合格,可以立刻啟用。」
「隨便審,他之前當過兵,政治立場堅定,思想覺悟高,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那可太好了。目前有兩個選擇,第一,去圖書館翻譯外文期刊和書籍,按評級和字數給稿費。
第二,汽配廠新進口了一條生產線,說明說都是英文,工人們一個字都看不懂,換顆螺絲都得請外國專家。
你應該知道,那些專家有多傲氣,根本不把咱們的工人放眼裡。
這都是小事,主要是咱們把人家當祖宗供著,人家還給咱整貓膩。
這種情況不止汽配廠一家,很多工廠都面臨這個問題,急需翻譯和技術人才。
你問問他,想往那個方向發展。」
「好,我回去就問。」
「那我這邊就啟動政審程序了。」
「謝謝周老,這事如果能成,你可幫我大忙了。」
「別這麼客氣,見外了不是?」
「好好好,不客氣。」
林菀笑眯眯地順走他一盒茶葉。
周老直搖頭,「你這丫頭。」
吳軍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一瞬的恍惚,「菀菀,我欠你的太多了,怎麼還啊?」
「這可是個大問題,我得好好想想。」林菀俏皮地歪頭笑,「行了,怎麼還矯情上了,這可不像你啊。」
吳軍扯動一下嘴角,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我一定好好干,不給你丟臉。」
「這就對了嘛。」
這次,林菀是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
吳軍三天後被汽配廠借調,進了翻譯組。
他是被臨時接走的,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只帶了兩件換洗衣服就匆匆出門了。
這可把趙莉莉嚇了一跳,急忙給林菀打電話,「菀菀啊,大軍被一輛黑色轎車拉走了,不會有事吧?」
「嬸子你放心,軍哥是去參與一個保密工作,過幾天就回來了。」
「保密工作?」這麼一說趙莉莉更害怕了,「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不會,嬸子你就放心吧。他這份工作是我介紹的,我怎麼會讓他有危險呢?」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叮,恭喜宿主獲得五十點功德值……」
剛放下電話,系統提示音就響了。
林菀立刻笑彎了眉眼,「哦豁,幫人找工作也有功德值啊?真是太好了。」
當翻譯的收入可不低,等這個項目結束,吳軍怎麼也能賺個幾百塊錢。
這些錢對林菀來說不算什麼,可放在目前的吳家,那可是一筆巨款。
「菀菀,今天去上班嗎?」
這幾天,林菀都在忙吳軍工作的事,竟然為了他去求周老幫忙。
在陸斯年的記憶里,她可沒有為任何人去求過人,這還是第一次。
煩,神煩!
「去吧,總不上班也不像話。」
兩個人剛來到醫院,就接到藍艷的電話,「菀菀,星辭出事了,你幫幫他。」
林菀眸色一沉,「怎麼回事?慢慢說。」
「他,他被人打傷了,剛送到醫院。可我手上沒錢……嗚嗚……菀菀,我該怎麼辦?」
「藍艷同志,即便是我立刻給你匯款,也來不及吧?」
「你能不能回來一趟?顧家散了,我們娘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呀。」
「爺爺奶奶不是回去了嗎?」
「他們跟顧明遠在一起,根本不管我們。菀菀,媽只有你了。」
「你們在哪家醫院?」
「就在人民醫院,菀菀……」
林菀直接把電話掛掉,接著打給黑省人民醫院。
「同志,請問是不是有個叫顧星辭的患者剛剛送到你們醫院?他是被打傷的,應該在外科。」
「稍等,我幫你查一下。」
「謝謝!」
等了一分多鐘。
「同志,外科和急診科我都幫你查了,沒有叫顧星辭的患者。」
「有沒有可能,他沒錢交住院費,還沒有接受治療?」
「同志,你怎麼說話呢?我們這裡是醫院,怎麼可能幹出見死不救的事?即便患者沒錢,我們也會先登記信息,第一時間搶救。」
「抱歉,我是太著急了,希望你能諒解。」
「哼,一看你就沒在醫院工作過。否則怎麼會問出這麼沒有人情味的問題?」
林菀,「……」
這件事有蹊蹺,顧星辭受傷,顧家二老不會不聞不問。
藍艷找誰也不可能找到林菀頭上,因為,根本來不及。
即便林菀立刻買火車票趕過去,也要三天時間。
如果顧星辭真的需要錢搶救,等她到了,怕是人早就涼了。
藍艷是個聰明人,按說不該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林菀沒有遲疑,直接要到轉接台,「請問剛剛是哪個單位給我打的電話?」
「黑省第三儲木場。」
儲木場?藍艷不在醫院,可她為什麼要撒這種一拆就穿的謊?沒道理啊。
「同志,麻煩幫我把電話轉過去。」
「請稍等。」
「菀菀,是你嗎?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電話剛接通,聽筒里就傳來藍艷的哭腔。
「你,現在在哪兒?」林菀平靜地問。
「當然在醫院,你哥傷得很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菀菀,媽只能指望你了,你快回來吧。」
「為什麼要說謊?」林菀心底的怒氣有些壓不住了,她最討厭別人把她當傻子。
「你說啥呢?媽怎麼可能騙你?」藍艷的語速不自覺加快,甚至有些慌亂。
「這個電話是我打給你的,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在哪兒?」林菀聲音驟冷。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菀菀,不管怎麼樣,你就不能回來看看嗎?我可是你媽。」
藍艷收起哭腔,聲音冷硬,透著咄咄逼人。
「我回不去,也不想回去。」
林菀直接掛斷電話,突然就沒心情上班了,「陸斯年,我們回家。」
「好。」
陸斯年什麼都沒問,直接開車載她回家。
可汽車剛轉進巷子就被兩輛車前後堵住,一個穿黑色呢子大衣,帽檐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的男人從前面的車上下來。
「林菀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