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隔壁的吳軍,真後悔選了這個房間。
他原本是想,住得離林菀近些,一旦有突發事件可以第一時間救援。
可誰能想到,僅一牆之隔,小兩口乾點啥他都能聽見。
他可是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哪受得了這個。
實在不行了,只能半夜爬起來沖涼水澡。
可遭老罪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想去換個房間,卻發現,樓上的房間已經住滿了。
吳軍暗自嘆口氣,草率了呀。
周老那邊對那四輛車的調查並不順利,京市所有公用車輛全部核查過,都在使用中,一輛都沒少。
而且,那四輛車的發動機號全部被人為抹除了,很難查到歸屬地。
儘管是這樣,周老也沒放棄。
立刻派人去汽車廠查原始資料,這樣做雖然會很慢,但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林菀把尋寶鼠和踏雪放出去後,這倆傢伙就跟泥牛入海一樣,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要不是跟它們的感應沒斷,林菀都會以為它們出事了。
唯一知道的是,這倆傢伙一直在趕路,速度還不慢。
「難道是在車上?」
林菀突然反應過來,立刻把這件事告訴陸斯年。
「你能確定他們在哪兒嗎?」
「只能確定大概範圍。」
「那也夠了。」
林菀立刻比對京市地圖找到了它們現在的位置,「它們還在移動。」
「交給我。」
陸斯年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才重新坐回林菀身邊。
今天林菀只有一台手術,還是在下午。
因此,整個上午他們兩個人都坐在臥室的陽台上喝茶聊天。
陸斯年終於找到了存在感,眉眼一直彎著。
吳月和李霞在樓下照顧病人,沈翠華幫著趙書琴幹家務。
只有吳軍和陸長征坐在客廳里大眼瞪小眼。
「叔,要麼咱倆下盤棋?」
「不下。」
陸長征原本還很享受,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誰不想過?
可時間長了,他就感覺渾身不得勁兒,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想出去溜達溜達吧,又怕給林菀和陸斯年惹麻煩,畢竟他人生地不熟的。
能住進軍區大院的都不是簡單人物,萬一說錯話了更麻煩。
這整天悶在屋裡,他感覺自己都快長毛了。
吳軍來了,他比誰都開心。
兩個人能坐在一塊喝茶吹牛,還能一塊下棋。
可這小子太沒眼力見了,殺起來六親不認,連贏他好幾盤。
這誰還跟他玩兒?
吳軍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混到陪老人下棋這一步。
而且,顯然他陪得並不好,老陸擺明了不高興。
他也憋得難受,想找點兒活干吧,又哪哪插不上手,只能在這兒傻坐著。
林菀下樓吃午飯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你們兩個這是有仇啊?跟這兒對峙呢?」
「沒有沒有。」吳軍慌忙站起來解釋,「菀菀,你知道的,我不太會說話。好像,好像把陸叔得罪了。」
陸長征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別過臉去不看他。
這臭小子,哪只是不會說話呀?還不會做人。
難怪老大不小的了還找不著對象。
林菀笑眯眯地走到陸長征身邊坐下,「爸,軍哥性子直,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要真惹你生氣了,直接揍他,當自己親兒子待就行。」
「我哪能跟個孩子計較?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陸長征本來也沒真生氣,有台階立刻就借坡下驢了。
許軍暗自抹一把冷汗,對付老年人,還得是林菀啊,兩句話就擺平了。
「快,洗手吃飯吧,媽都催了。」
哄好老的,林菀又牽著陸斯年去洗手。
她這一天,業務還真全面,都能當婦女主任了。
沈翠華看在眼裡,笑容都從眼角溢出來了。
難怪老大媳婦不招人待見,你看林菀多懂事,換了誰會不喜歡?
吃飽喝足,一家人在大院裡散步消食。
立刻有人圍上來,「林醫生,你年前答應帶我們上山採藥,還算數不?」
「當然算數?」林菀笑眯眯地答話,「得等雪全化了,現在去什麼都采不著。」
「好好好,你記著就行。我聽說草藥拿到城裡國營藥店去賣,能賺不少錢呢。」
「只要炮製得好,應該能賺一些。」
「啥叫炮製?」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到時候我會教你們,別急。」
「那敢情好。」
「林醫生真是大好人啊。」
被發了一圈好人卡,林菀才脫身回家。
沈翠華是越看越喜歡這個兒媳婦。
忍不住跟陸長征說,「菀菀這討喜的性子,走到哪兒都受歡迎。」
同時她也想到了楊華,不由得嘆氣。
陸長征也感慨,「這人啊,看著全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實際上差老遠了。」
「還真是,咱家老大就沒這福氣。」
「你別貪心,這樣的兒媳婦娶進門一個就燒高香了,你還想個個都這樣?做夢呢。」
沈翠華一想也是。
當初相看楊華的時候,在各村里比較那也是條件不錯的。
平時在家也勤快,街坊鄰居都誇她懂事孝順。
可放在林菀身邊一比,就像一團爛泥。
果然,這人和莊稼一樣,就得待在適合自己的土壤里,才能長得又好又壯。
換個地方就會水土不服,不但欠收,還有可能把小命搭上。
想通了這個環節,她心裡憋悶已久的鬱氣跟著就散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
老大打小在鄉下長大,除了干農活累點兒,沒吃過什麼苦。
老二雖然當上了團長,看著風風光光。
可她這個當媽的知道,那些功勳都是拿命換來的。
老天爺是公平的,你沒付出那麼多,就不會給你那麼大的福報。
即便是給了,你也接不住。
在向陽大隊的時候,林菀就帶著村民上山採過藥。
錢的確是賺了不少。
可好些村民因為只認識指定藥材,就把其它藥材當草踐踏了。
這種事不止一次發生,屢禁不止。
既然有過一次教訓了,林菀就不能讓悲劇再次發生。
而且她這個案子什麼時候能查明白還不知道。
真等雪化了,能不能上山還不確定。
她既然答應了大家,就不能食言。
既然不能上山,那就乾脆自己種藥材吧。
想到這兒,林菀立刻高興起來。
瞧把我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