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都這麼傻了，媳婦還愛我嗎？」
陸斯年故意一驚一乍的，把林菀逗得「咯咯」笑，有關生孩子的陰影瞬間就散了。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懵懵懂懂的時候什麼都不怕，一旦知道真相，心裡就會生出畏懼。
這或許就是不知者無畏吧。
林菀是醫生，太了解當下的醫療水平，太知道女同志生產有多危險。
幾乎誰都會丟掉半條命，還要落下一身的月子病，一輩子都會吃生孩子的苦。
所以她才不敢生。
可這些話她沒辦法說出來，大家一定會說她矯情。
大隊上那些女同志，哪個不是挺著八九個月的肚子還下地幹活？多少人直接把孩子生在地頭上？
可是沒人知道，她們這樣生下孩子，身體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那些痛苦將伴隨一生。
生的越多，遭的罪越大。
可不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女人生孩子不就跟下個蛋似的？人家都能生，你怎麼就不行？
這樣的問題林菀無法回答，也不能回答，很容易被抓到把柄引來麻煩。
好在陸斯年並沒有催生，公婆也善解人意，她才能毫無壓力地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顧星辭從過年到現在一直沒見到林菀，心裡一直惦記。
好在藍艷終於出院了，把她安置到出租屋後，顧星辭就決定去看看林菀。
可當他來到之前去過的院子時，大門鎖著，門外的雜草長得老高，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湧上不詳的預感。
往回走的路上，他突然想起過年的時候還跟林菀通過電話，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
不管怎麼樣，總要試試。
於是他直奔郵局，結果電話還真接通了，是陸斯年接的電話。
「喂，找哪位？」
顧星辭並沒有聽出陸斯年的聲音，明顯一愣，以為自己打錯了。
可他又不甘心這麼掛掉，就試探著問：「我找林菀，她是住這兒嗎？」
「你是誰？找她幹什麼？」陸斯年立刻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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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預約看病的，說話的語氣不對。
聲音也很陌生，不是他熟悉的人。
「你認識我妹啊？」顧星辭沒聽出陸斯年聲音里的警惕，反而心裡一松，「我叫顧星辭，是林菀的大哥，請問她在嗎？」
顧星辭？陸斯年眉心微微蹙起，「等著。」
顧星辭又是一愣，這是去幫忙喊人了？還是不管他了？
正忐忑不安呢，聽筒里突然傳來林菀的聲音，顧星辭差點兒哭出來。
「妹啊，你可嚇死我了。去你家，大門鎖著，你又不來醫院上班，我真怕你出什麼事。」
林菀一拍腦門，自己這段時間忙昏頭了，真就把這個大哥忘得乾乾淨淨。
「我最近太忙了，忘了跟你說一聲。我現在住軍區大院，你休息的時候可以過來玩兒。」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下午就去看你。」
「直接跟門衛說找我就行，他們盤問的很嚴格，你耐心點兒，別跟人家起衝突。」
林菀下午剛好沒有手術，就點頭答應下來。
「好，我記住了。」
終於找到林菀了，顧星辭大大地鬆了口氣。
立刻去供銷社買了兩瓶水果罐頭，一盒麥乳精，又買了二斤大白兔奶糖，半斤紅糖，才坐車去軍區。
開始說好的，他把工資全交給林菀。
可他一直沒機會見到林菀，這次就一併帶上了。
他這個人雖然沒什麼出息，可說過的話一定要算數。
市里沒有直通軍區的班車，他走了十幾里路才到軍區大門口，立刻被警衛攔下。
「什麼人？軍區重地不得靠近。」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顧星辭還是嚇了一跳。
誰家好人突然被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能不腿軟啊？
「我，我找我妹，她就住這裡。」
「你妹叫什麼名字？」
「林菀，她丈夫叫陸斯年，是個團長。」
顧星辭以為林菀是來隨軍的，怕門衛不認識，加上了陸斯年的名字。
只是他不知道，林菀的名字可比陸斯年響亮多了，軍區大院就沒有一個不認識她的。
「找林醫生？有介紹信嗎？」
顧星辭一愣，「我出來的急，忘開了。我叫顧星辭，真是她大哥，親哥。」
門衛狐疑地看著他，「一個姓林，一個姓顧，還親哥？騙誰呢？」
顧星辭真無語了，「我真是他哥，不信你們打電話問問，我妹能證明我的身份。」
林菀的身份不一般，門衛雖然不會輕易放人進去，但也怕真是她的親戚，把人給得罪了。
「站著別動，我核實一下。」
「好，我不動。」
顧星辭苦笑，他倒是想動，腿軟的跟麵條似的，根本動不了啊。
林菀接到電話才想起來，忘了跟門衛打招呼，「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立刻出來接人。」
「林醫生馬上出來，你等一會兒。」
見林菀承認了這個大哥，門衛的態度立刻好了不少。
顧星辭偷偷抹了一把冷汗，這軍區可真不是老百姓能隨便來的，太嚇人了。
林菀騎著自行車，幾分鐘就到了。
遠遠看見她，顧星辭差點掉淚，「妹啊，我可算見到你了。」
林菀有些哭笑不得，「先登記。」
「好。」
見到家人了，顧星辭底氣也足了，腿腳也利索了，跟著林菀到門衛登記身份。
林菀還特意跟門衛打招呼，「他是我大哥，下次過來麻煩直接放行。」
「好嘞。」
有林菀擔保，門衛自然不會再找麻煩。
顧星辭這次是真哭了，林菀終於承認他這個大哥了，嗚嗚嗚……
林菀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根本不知道他在前面哭得稀里嘩啦。
直接把他帶到家裡，又把陸長征和沈翠華介紹給他認識。
「叔叔阿姨好。」
顧星辭顯得很拘謹，把買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就不知道幹什麼好了。
沈翠華早就聽說過他，最早對他的印象可不是很好，一直到現在都沒改觀。
但人是林菀領回來的，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
於是倒了杯熱水，「既然來了就別客氣，把這裡當自己家。」
林菀抱住沈翠華的胳膊，「媽，你別忙活，想喝水讓他自己倒，又不是沒長手？」
「你這丫頭，人家不是第一次來嗎，上哪兒找暖水瓶去？」
「我這不是怕你累著嗎？」
顧星辭看著林菀抱著沈翠華撒嬌，才知道她還有這樣一面，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跟婆婆的關係真好。」
「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林菀答得非常直白。
顧星辭心尖一跳，頓時受到了鼓舞。
他還是有希望的，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