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性質惡劣,你們全家都要接受審查,」陸斯年迫切想破案,沒時間看他們狗咬狗,「帶走。」
除了三個孩子,一家人全部被押上了卡車。
周圍的住戶全都探出腦袋張望,卻沒人敢靠近。
部隊裡抓人可沒小事,不是特務就是叛國。
「胡參謀一家咋了?怎麼都被抓了?」
「他跟特務住鄰居,能有啥好事?怕是也不乾淨。」
「看著挺好個人啊?怎麼就成特務了?」
「哪個特務把『我是壞人』寫腦門上?還不是都裝得老老實實的?」
卡車經過的地方,大家都把腦袋縮了回去,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胡家人被分開關押,逐一提審。
胡參謀一直喊冤,聲稱這事他一無所知,是小舅子故意栽贓陷害。
還一直在訴苦,自己為岳父一家付出了全部,沒想到他們會如此無情。
蔡文杰則一口咬定是胡參謀指使他幹的。
他的岳父岳母,包括妻子都口徑一致,「小傑是個特別聽話的孩子,不可能幹壞事。如果他犯了錯,一定是他姐夫教的。」
陸斯年都有點同情胡參謀了,一大家子人,竟然沒有一個幫他說話的。
這可都是他最親近的人啊,真不知道平時是怎麼相處的。
雙方的供詞看著互相矛盾,卻都微妙地避開了「特務」這個可能性,全都在往作風有問題上引。
胡參謀岳母話說得更難聽,「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要不是林醫生長得妖里妖氣的,能遭人惦記嗎?」
陸斯年當場就怒了,直接把她關進小黑屋。
至於陸斯年外出遇襲的事,雙方都表示一無所知。看著不像說謊。
而且,單從日記本里的內容來看,真的無法定性這起案子就是特務行為。
審訊陷入僵局。
林菀趁胡參謀一家被抓走的空檔,安排尋寶鼠去他家仔仔細細搜一遍。
人找不到的東西,老鼠未必找不到。
胡參謀家實在是太亂了,或許是因為人口多的原因,又沒有很好的衛生習慣。
尋寶鼠進去後就跟進了迷宮一樣,在一堆破鞋爛襪子中一頓穿梭。
林菀看得直犯噁心,乾脆退出共享視覺。
讓小老鼠自己找去吧,反正它能分辨出什麼物品有用。
「叮,尋寶鼠帶回一個生鏽的鐵皮盒子,已放入空間。」
「叮,尋寶鼠帶回一個快散架的木箱子,已放入空間。」
「叮,尋寶鼠帶回一個舊鞋盒子,已放入空間。」
系統提示音不停地響,要不是知道尋寶鼠的能力,林菀真得以為它出去撿破爛了。
林菀把東西拿出來,一樣樣擺在地板上。
生鏽的鐵皮盒子裡藏著不少錢票,還有整套的郵票,萬里江山一片紅和猴票都有。
再就是一些針頭線腦,林菀扒拉半天,沒找到有用的東西,便隨手丟到一邊。
「哐當」一聲,鐵皮盒子歪倒在地板上,竟然掉出一塊隔板,下面露出信封的一角。
林菀好奇地把信封拿出來,裡面只有一張紙,大體內容就是,如果胡參謀不配合,他的父母將隨時可能喪命。
沒有署名,落款是林菀之前見過的一朵梅花。
再看那個快散架的木箱子,裡面竟然裝著滿滿一下子金條,足足有二十根。
裡面塞著一張字條,上面就兩個字,「定金」。
最後那個鞋盒子,裡面是一雙打補丁的男士布鞋。
味道實在感人,林菀碰都不想碰,立刻蓋上蓋子,想等陸斯年回來再處理。
由於始終拿不到新的口供,陸斯年也沒跟他們耗著,直接回到家。
一進門就看見林菀面前擺著一堆東西,他快走兩步來到她面前,「這是從胡參謀家搜到的?」
「嗯。」
林菀捏著鼻子退出老遠。
陸斯年想笑,忍住了。
「交給我吧,這種粗活本來也不適合你干。」
「你最好戴上手套,弄完把地板拖一下。」林菀提醒一句,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好嘞。」
陸斯年主打一個聽話,立刻找來一雙勞保手套戴上,這才打開那幾樣東西。
前面兩盒還好,看到那雙布鞋的時候,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他拿來剪刀,小心翼翼地把鞋面上的補丁一個個拆開。
果然,每個補丁里都藏著一張字條。
每張字條上都是一朵梅花下達的任務,內容都與林菀有關。
按說這些字條該銷毀,可不知道胡參謀為什麼會有這種嗜好,竟然把它們一張一張縫在破鞋上,全部保留了下來。
有了這些證據,胡參謀特務的罪名就落實了。
陸斯年快速把客廳收拾乾淨,帶著這些東西回到審訊室,一樣一樣拿給胡參謀看。
「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從來沒見過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找到的?」胡參謀一臉愕然。
陸斯年平靜地看著他,「就是在你家搜到的。」
「這些東西不是我的,上面又沒有我的名字。」
陸斯年很想笑,「胡參謀,你認為,這上面的任務是你小舅子能完成的?對方花那麼多錢,找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小混混幫忙?說得過去嗎?」
「我怎麼知道?他整天在外面胡混,說不定認識很多人。」
「胡參謀,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對你有利。」陸斯年的耐心耗盡了,聲音驟然轉冷。
「陸團長,我真是冤枉的,我比竇娥還冤呢。」胡參謀使勁抓了抓頭髮,看起來真的很無辜。
「胡參謀,你是個老兵了。應該清楚,既然你有了特務嫌疑,就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軌道上。
無非是兩個選擇:認罪,去監獄伏法。不認罪,留在這裡接受無限期審查。」
胡參謀頹然攤在椅子上,「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是無辜的呀。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
陸斯年眼睛緩慢眯起,「家裡藏著這些東西,你無辜?」
「我,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胡參謀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涕淚橫流。
陸斯年的手指在桌面有節奏地敲擊,大腦飛速運轉。
假設這事真跟胡參謀無關,那會是誰呢?他到底忽略了什麼?
胡家人的臉一張張在他腦海里划過,最終定格在他妻子身上。
這是一個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村婦女,性格膽小懦弱,大字不識一個。
她不識字,所以一開始就被排除了。
可……如果她識字呢?
陸斯年腦袋「轟」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