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眸色沉了沉，在心裡暗暗記下秦麗華。
這種人走到哪兒都爭強好勝，喜歡被人圍著轉。
一旦失去了主導地位，她立刻就會站出來挑刺。
不管她是只想找點兒存在感，還是想把所有人都壓下去，林菀都不太想跟她打交道。
如果可以，她都希望秦麗華的調令乾脆別批。
只是，在沒有搞清楚她是誰的家屬前，林菀沒打算輕舉妄動。
秦麗華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麼不對，繼續說，「從客觀角度看，基地的物質生活水平的確很高，不比京市差。
但大家想過沒有，一旦來了就會被困在山裡，永遠出不去。
孩子上學怎麼辦？老人看病就醫怎麼辦？
我說的可都是實際問題，大家可別丟了西瓜撿芝麻。」
「學校會建，醫院已經有了，醫療水平不低於京市任何一家醫院。」
林菀耐著性子解釋，誰讓安置家屬的想法是她提出來的呢？總不能碰到一個不討喜的人就半途而廢吧？
「又是會建。小賣部會開，學校會建，全都是沒影的事。
請問，什麼時候建？多久能完工？能說說具體時間嗎？」
面對秦麗華咄咄逼人的質問，林菀的耐心耗盡了。
「這位同志，上級調你們來是支援基地建設的，不是讓你們來享受成果的。
如果這裡的配套設施全部完善，還需要你們來幹什麼？」
秦麗華噎了一下，臉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請問林同志是什麼職務？」
「我是醫生，同時也是基地建設的總負責人。」
「哈哈哈哈……」秦麗華眼淚都笑出來了，「難怪你敢這麼大言不慚，真不知道上級是怎麼想的，竟然把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你？你能幹好嗎？」
「你是在質疑上級的決定嗎？」林菀直視她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這裡的農田是我帶人開墾的，水渠是我主持修建的，溫室大棚和養殖場也是我牽頭建起來的。
眼下，我們還在建設新的實驗樓，這個工程也是我總負責。
我能不能把基地建設好，你可以拭目以待。」
秦麗華被林菀的氣勢鎮住，本能地後退一步。
「我並不是質疑你，我只是……」
林菀擺手打斷她，「基地需要能吃苦耐勞，踏實肯乾的人加入。不需要吹毛求疵的人來指指點點。」
秦麗華，「……」
她在單位可是秦鐵嘴，從來沒在嘴皮子上吃過虧。
今天竟然被林菀說得啞口無言，她感覺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林同志，我只是問了一個正常人都會問的問題，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林菀挑了一下眉尖，「是嗎？為什麼別人沒問？難道這麼多代表，就你一個正常人？」
這話可不好接，怎麼接都是錯。
「你倒是牙尖嘴利。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到時候一個人都不來，看你怎麼跟上級交代。」
短短一會兒功夫，秦麗華就在林菀這兒吃了好幾次癟，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林菀嗤笑，「愛來不來。安置家屬本來就是上級給科研組的福利，你們不想要就不要唄，我不需要向誰交代。」
「你……」
秦麗華突然發現，她拿林菀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她男人還在基地工作，真把人得罪死了，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歸不太好。
可話都說回去了，收肯定是收不回來。
讓她向一個小年輕低頭，她也做不到。
氣氛突然陷入僵持。
林菀本以為幾位代表畢竟是一起來的，總會有人站出來幫她解圍。
可並沒有。
所有人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有一個人幫她說哪怕一句話。
可見，這一路上，她已經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還不自知。
「參觀得差不多了，你們也去見見自己的愛人吧。」
林菀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好心好意地幫助他們一家團圓，不感激就算了，還挑三揀四。
林菀可不會慣著誰。
所有人都不滿地看一眼秦麗華，客氣地跟林菀打過招呼後都散了。
秦麗華站在原地，心口堵得慌。
「一個個地真不識好歹，我是為了誰呀？還不是幫大傢伙謀福利？」
可惜，沒人聽她說話。
林菀沒心情干別的了，乾脆回屋躺著。
陸斯年給她倒杯溫水，「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有個家屬代表，說話太難聽了，耳朵不舒服。」
「誰家的？叫什麼名字？我去教訓她。」
「可拉倒吧，你一個大老爺們去找個女同志吵架，還不夠丟人的。」
「誰說我要去吵架了？」
「怎麼著？你還想打人啊？」
「打人也不用我動手，她男人會收拾她。」
「哈哈哈……」林菀頓時笑了。
「都笑了，可就不能生氣了。」
「誰說我生氣了？就是有點兒鬱悶。」
「咱不鬱悶啊，中午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就想吃牛肉麵。」
「安排。」
陸斯年立刻去廚房忙活。
林菀跟在後面，不是想幫忙，就是一個人待在屋裡無聊。
「老許，咱倆好幾年沒見了，一見面你就扇我，你還是不是人？」
科研組宿舍那邊突然傳來秦麗華悽厲的哭喊聲，整個基地都聽見了。
林菀錯愕地瞪大眼睛，「原來，她是許老的媳婦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他倆真般配。」
陸斯年忍著笑，可實在有點兒忍不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想笑就笑唄，憋著幹啥？」
「感覺有點兒不禮貌。」陸斯年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笑了出來，「他們倆還挺有夫妻相。」
林菀也「噗嗤」笑出聲，剛準備說什麼，就見秦麗華捂著臉朝他們家跑來。
一邊跑還一邊大喊，「林同志，你不是基地負責人嗎？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林菀一個頭兩個大，她只負責基建好嗎？
可不負責調節家庭糾紛，那是婦女主任乾的活。
可秦麗華明顯不這麼認為，大門開著，她就直接闖了進來，指著自己帶著巴掌印的臉大聲質問，「看看老許把我打的？這事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就去舉報你。」
林菀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