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年往林菀身邊靠了靠，「媳婦，我今天可幹了一件大事兒。」
「哦？」林菀興致缺缺。
陸斯年又湊近些，「我給錢小梅找了幾個相親對象，只要她的親事定下來，咱們以後就能消停過日子了。」
林菀轉頭看向他，「你猜，肖姨為什麼暈倒了？」
「這我哪知道啊，你不是說她心臟……」陸斯年猛地回過神，「你是說，她跟錢小梅說相親的事了，結果被氣暈了？」
「不然呢？」
「我的天，我可沒想到會這樣。」
「唉——」林菀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陸斯年蹙眉，「這死丫頭也太倔，我還得想個別的辦法。」
林菀沒好氣地推開他，「你可拉倒吧，真把這老兩口氣出個好歹來，你不內疚啊？」
陸斯年又蹭過去，摟住她的腰，「媳婦，我江郎才盡了，怎麼辦？」
林菀捏捏他的臉，「能怎麼辦？總不能把你這張俊臉劃花了。」
「那可不行，我可全靠這張臉吃飯呢。」
「切，沒個正形。」
「我可正經了。」
兩個人笑鬧幾句，就一起去廚房做晚飯。
錢小梅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就該讓她自己承擔後果，林菀沒打算插手。
治病救人是她的職責，沒有見死不救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與此同時，錢教授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回到家。
錢教授小心地扶肖琳躺下，這才回頭看錢小梅，「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錢小梅「撲通」一聲跪下，「爸，媽，我錯了，我再也不胡鬧了。」
肖琳長長呼出一口氣，「小梅，媽再也不管你的事了，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將來真要出了什麼事，你也別後悔。」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這麼說，你不管我，誰管我？」
錢小梅膝行到床邊，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媽，我答應你，我再也不去找陸斯年了，我同意相親。」
錢老無力地擺擺手，「出去吧，我跟你媽需要休息。」
錢小梅抹一把眼淚，起身退出去。
就在剛剛，她真怕林菀因為她的關係不救肖琳。
那樣，她就真把自己親媽氣死了。
錢小梅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一個人跑到一個小山包坐下，把頭埋進膝蓋里默默抽泣。
她現在連大聲哭都不敢，是真嚇壞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淚終於不流了，她的心卻空了一大塊。
「坐這兒幹啥呢？也不怕被狼叼走。」
錢小梅抹一把臉，沒說話。
顧星辭繞到她前面，「喲，瞧這模樣，又挨揍了吧？」
「看我倒霉你是不是很高興？」
「當然高興了。」顧星辭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壞人就該受到懲罰。」
「我……」
錢小梅想說，我不是壞人。
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她喜歡有婦之夫，差點兒氣死親媽，這樣的人能是好人嗎？
「抓緊回家去，天馬上黑了，狼把你叼走，可不會好心把你送回來。」
錢小梅鼓了鼓腮幫子，「你這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跟你好好說話？憑啥？」
錢小梅一噎。
站起身，慢慢往家走。
其實，她不太想回家。
主要是不知道怎麼面對父母。
不顧父母的死活，她肯定做不到。
可放棄喜歡陸斯年，她也做不到。
想著，想著，眼淚又掉下來。
「喂，好好的咋又哭了？」顧星辭語氣里明顯透著不耐煩。
錢小梅回頭瞪他，「我哭我的，礙著你了？」
「看著心煩。」
「誰讓你看了？」
顧星辭，「……」
這話還真不好接，他只能選擇閉嘴。
錢小梅抽抽噎噎回到家，卻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顧星辭倚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摸出一根煙點上，一個漂亮的眼圈飄出很遠才散。
「怎麼，怕進去挨揍啊？」
錢小梅使勁磨了磨後槽牙，要不是打不過，高低得跟他干一仗。
她就沒見過嘴這麼欠的男人，一張嘴就能把人肺氣炸。
為了不繼續被他陰陽怪氣，錢小梅咬咬牙，硬著頭皮推開門。
錢老和肖琳的臥室門還關著。
「咕嚕！」
錢小梅下意識摸摸肚子，剛想張嘴說，「媽，我餓了。」
可嘴張開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肖琳剛剛暈倒了，估計自己都沒吃飯。
可現在天都黑了，食堂還有飯嗎？
錢小梅拿上飯盒，準備去碰碰運氣。
可沒走幾步又遇到了顧星辭，「怎麼哪兒都有你？」
「我今晚巡邏，你只要不回家就能看見我。」
錢小梅暗自咬咬牙，「食堂還有飯嗎？」
「大小姐，你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你當大師傅是你爸呢，那麼慣著你？想幾點吃，就幾點給你做？」
錢小梅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你這個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我就這樣，不愛聽離我遠點兒。」
錢小梅氣得跺腳，轉身往家走。
家裡漆黑一片，從來沒這樣過。
以往不管多晚，肖琳都會給她留一盞燈。
今天，她把最疼愛她的媽媽氣病了，家裡的燈都不亮了。
錢小梅隱隱有些害怕，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顧星辭快走幾步追上她，塞給她兩個煮雞蛋，「吃吧，別餓死了，還得給你收屍。」
錢小梅心底剛剛升起的那絲暖意徹底被這張嘴吹散了，氣呼呼地把雞蛋還給他。
「我不用你可憐。」
顧星辭把雞蛋揣回兜里，「那你就餓著吧。」
「你……」
錢小梅盯著他的上衣口袋看了很久，裡面放著兩個雞蛋，還是熱乎的。
她後悔了，不該還回去。
兩個雞蛋雖然吃不飽，但至少能墊個底，不至於這麼餓。
顧星辭故意的一樣，往樹幹上一靠，掏出一個雞蛋開始慢條斯理地剝殼。
錢小梅不自覺吞咽一下口水，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很丟人，臉唰地紅了。
好在天黑，根本看不見。
顧星辭把剝好殼的雞蛋整個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錢小梅的肚子叫得更凶了，她使勁一跺腳，轉身跑進屋。
顧星辭拍拍手，繼續巡邏。
嘴角勾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