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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婚,今天結不了!

2026-07-11 11:09:00 作者: 美的冒泡

  正堂之中,死寂了一瞬。

  隨後,譁然聲驟然炸開。

  「什麼人?」

  「大膽!」

  「王府大婚,竟敢闖堂?」

  「這小子瘋了不成?」

  無數目光落在吳良身上。

  震驚,憤怒,錯愕,看好戲。

  什麼都有。

  剛才滿堂還在為北雍即將南下、問鼎天下而心潮澎湃,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推到了最高處。

  仿佛只等姜青鸞和裴長安這一拜落下,北雍這條潛龍便要真正騰空而起。

  

  結果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人走進來,說拜不了。

  這不是打斷一場婚禮。




  裴梟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吳良,沒有立刻開口。

  裴長安也抬眼看向他。

  那雙溫潤平靜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異色。

  姜青鸞手裡還握著紅蓋頭。

  她眼眶微紅,看著吳良,心中那股又酸又脹的情緒還沒有散去。

  他來了。

  他終究還是來了。

  可下一刻,她心又懸了起來。

  這裡是北雍王府。

  是裴梟的大婚正堂。

  滿堂文武、諸多高手、十三太保都在。

  吳良一個人闖進來,憑什麼脫身?

  可還不等姜青鸞想完,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已經轟然站了起來。

  裴破陣!

  他這一站,腳下青磚都像是震了一下。

  九尺身軀,渾身橫肉,一身喜慶衣袍穿在他身上,半點沒有貴公子的文雅,倒像是給一頭披紅掛彩的猛獸套了層布。

  裴破陣雙眼圓瞪,死死盯著吳良。

  他不認識吳良。

  也不知道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人是誰。

  他只知道一件事。

  這人壞了大哥的婚事。

  那就該打!

  「你敢壞我大哥婚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步踏出。

  轟!

  地面一顫。

  裴破陣整個人像一座鐵塔般撞向吳良。

  他沒拔兵器。

  也不需要兵器。

  裴破陣天生神力,肉身強橫,在北雍軍中都出了名。

  十六歲便入二品小宗師。

  論起氣血蠻力,許多成名武將都壓不住他。

  這一拳砸出,拳風沉悶如雷。

  旁邊幾個賓客只覺得胸口一悶,下意識後退。

  有人臉色都白了。

  這要是砸實了,別說一個年輕人,就是一匹戰馬,也得被當場砸趴下!

  姜青鸞臉色微變。

  她知道裴破陣。

  北雍王二子,天賦異稟,力大無窮。

  在武道上,甚至比裴長安更像裴梟的兒子。

  吳良卻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眼神只是微微一凝。

  裴破陣拳頭砸來的瞬間,吳良體內龍象般若功轟然運轉。

  五龍五象之力,自筋骨血肉中猛地爆發。

  與此同時,長生訣內力自行流轉。

  氣血互溫,經脈圓融。

  那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憑蠻勁硬頂,而是沉入腳底,又從脊背一路貫到手臂。

  吳良抬手。

  握拳。

  迎了上去。

  砰!!!

  兩拳相撞。

  聲音沉悶得像兩塊巨石撞在一起。


  吳良腳下青磚瞬間碎裂。

  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他袖袍鼓盪,手臂一陣發麻,胸口氣血也狠狠翻湧了一下。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裴破陣也停住了。

  他的拳頭微微發麻。

  下一刻,他那雙牛眼裡沒有畏懼,也沒有忌憚,反而猛地亮了起來。

  「好!」

  裴破陣咧嘴一笑,臉上興奮得幾乎發紅。

  「哈哈哈,你能接我一拳!」

  他最喜歡打架。

  尤其喜歡和能扛得住自己拳頭的人打架。

  平日裡王府那些護衛、軍中那些將校,看見他掄拳頭就躲,沒意思得很。

  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能硬接他拳頭的,裴破陣渾身血都像燒起來了。

  他盯著吳良,興奮道:「哈哈!再來!」

  話音剛落,他拳頭又掄了起來。

  吳良眼皮微跳。

  這傻大個,力氣是真恐怖。

  剛才那一拳,他看似面不改色,實際上半條手臂都麻了。

  若不是龍象般若功第五層加上長生訣第五層乾坤同息,讓他氣血、筋骨和根基都暴漲一截,還真未必接得這麼穩。

  這傢伙當真變態!

  不過面上,吳良當然不能露怯。

  他甩了甩袖子,淡淡道:「急什麼?」

  「我現在有要事,沒空和你打架。」

  滿堂賓客這時才像回過神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嘶——」

  這個年輕人,竟然硬接了裴破陣一拳?

  蕭觀音端坐席中,眼神微微一動。

  她當然知道裴破陣的力量有多恐怖。

  那是她親生的兒子。

  這孩子腦子裡沒多少彎彎繞繞,可天賦是真的高,力氣也是真的蠻橫。

  尋常二品小宗師,都不願和裴破陣正面硬碰。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接下來了。

  蕭觀音看向吳良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審視。

  阿史那燕則挑了挑眉,眼底露出幾分草原女子才有的欣賞。

  草原人向來敬重強者。

  能接住裴破陣一拳,不管這小子是什麼來路,至少骨頭夠硬。

  裴小蠻抱著果盤,眼睛亮晶晶的,嘴裡還含著半塊果子。

  「哇。」

  「他接住二哥一拳!」

  旁邊阿史那燕瞪了她一眼。

  裴小蠻立刻閉嘴。

  可那雙眼睛更亮了。

  裴長歌盯著吳良,團扇都忘了搖。

  昨夜雲水閣里的那個男人,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原來昨夜,他還沒有真使全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裴長歌心口莫名一熱。

  她忽然覺得,昨夜那場荒唐,似乎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有趣。

  一旁,左懷玉注意到裴長歌的目光,眼底閃過一抹陰冷。

  他順著裴長歌視線看去,看見吳良。

  年輕。

  俊美。

  膽大包天。

  還武功不弱。

  左懷玉臉色越發陰沉。

  這個男人是誰?

  裴長歌為何這樣看他?

  真正震驚的,是姜青鸞、裴紅葉、牛大壯、賀拔烈這些曾在北雍城外見過吳良出手的人。

  姜青鸞怔怔看著吳良。

  她清楚記得,北雍城外玄衣衛截殺那一戰,吳良輕功極好,身法詭異,也有些讓人看不透的手段。

  可若論正面戰力,當時最多也就是五品上下。


  甚至很多時候,他靠的是機靈和輕功。

  可現在呢?

  他竟然硬接了裴破陣一拳!

  裴破陣可是二品小宗師!

  而且是以肉身氣力見長的二品小宗師!

  這才幾日?

  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姜青鸞眼中震驚之餘,又多了一絲複雜。

  這個混蛋,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裴紅葉也皺緊了眉。

  她比姜青鸞更清楚裴破陣的恐怖。

  這小子雖然腦子不好使,但肉身力量冠絕北雍軍中同輩,甚至是以橫練功夫見長的牛大壯都不願和他硬碰硬。

  能正面接他一拳,絕不是五品能做到的。

  裴紅葉盯著吳良,心思飛快轉動。

  此前是藏拙?

  還是這幾日武功又有精進?

  若是藏拙,此人心機太深。

  若是短短几日便有如此精進,那就更可怕。

  牛大壯嘴巴都張大了。

  「俺滴娘嘞……」

  「這小子啥時候這麼猛了?他不是個郎中嗎?」

  賀拔烈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沒有牛大壯那麼直白,但眼神里的震驚一點不少。

  那日北雍城外,他也看過吳良出手。

  那小子明明輕功厲害,正面功夫平平。

  現在竟能接住裴破陣?

  這是之前故意藏拙,還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賀拔烈越想,臉色越難看。

  這姓吳的,果然有鬼。

  裴破陣卻不管別人怎麼想。

  他只覺得興奮。

  「再來!」

  他掄起拳頭,又要砸。

  就在這時,裴長安淡淡開口。

  「破陣。」

  聲音不高,卻很管用。

  裴破陣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回頭看向裴長安,凶神惡煞的臉上竟露出幾分委屈。

  「大哥,他壞你婚事!」

  裴長安看著吳良,語氣平靜。

  「先退下。」

  裴破陣咬了咬牙。

  顯然不甘心。

  可大哥發話,他不敢不聽。

  最後只能狠狠瞪了吳良一眼。

  「等大哥成完婚,我再跟你好好打一場!」

  吳良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笑了笑。

  「那你大概是沒這個機會了。」

  裴破陣一愣。

  「昂?你啥意思!」

  吳良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裴梟,又看了一眼滿堂賓客,淡淡開口。

  「因為這婚,今日結不了。」

  這一句話落下,剛才因為裴破陣出手而短暫停滯的怒意,瞬間又炸了。

  賀拔烈第一個上前。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姓吳的!」

  「你真當王府是你撒野的地方?」

  「先前在城外,王爺念你有功,讓你住進府中。」

  「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今日還敢攪世子大婚!」

  牛大壯也瞪著眼,嗓門大得震人耳朵。

  「姓吳的,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俺看你小子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輕功好,嘴巴毒,心眼多,果然憋著壞呢!」

  旁邊又有幾名北雍將校站了出來。

  刀鞘碰撞。

  甲葉摩擦。

  一股森冷殺意,頓時在正堂之中瀰漫開來。


  這些人剛才還滿臉喜色,滿心從龍之望,現在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們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有人在這個時候毀掉這場大婚。

  不能接受有人在他們最興奮、最期待的時候,一腳踢翻桌子。

  一個北雍軍將領怒聲道:「王爺,末將請命,立刻拿下此獠!」

  又有一名屬官咬牙道:「此人當眾擾亂王府大婚,其罪當誅!」

  「對!」

  「拿下他!」

  「先打斷雙腿,再審問來歷!」

  文臣席中,也有人臉色難看地開口。

  他們不敢像武將那樣喊打喊殺,可眼神同樣陰沉。

  今日這堂拜不下去,北雍大義便要橫生波折。

  他們的從龍之功,也要多出變數。

  這比斷他們財路還要可恨。

  裴紅葉雖然沒有立刻拔劍,可她也向前邁了一步。

  她看著吳良,聲音發冷。

  「吳良,你最好說清楚。」

  「否則今日,沒人救得了你。」

  王府大婚被攪,北雍大局被當眾打斷,這已經觸到了所有北雍人的逆鱗。

  吳良環視一圈。

  賀拔烈、牛大壯、裴紅葉、裴破陣,還有一眾北雍將校、王府高手。

  幾乎所有人都想把他按在地上。

  嘖。

  這場面,還真刺激。

  姜青鸞看著這一幕,心瞬間提了起來。

  她知道吳良有些本事。

  可眼下不是一對一。

  這裡可是北雍王府正堂。

  高手如雲!!

  裴破陣一個就已經夠難纏了,更別說還有賀拔烈、牛大壯、裴紅葉、陳青帝、殺生和尚,以及那麼多王府親兵。

  吳良若只是靠武功,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她指尖收緊,幾乎要忍不住開口。

  可吳良卻像是沒看見四周那些殺意,他甚至還笑了笑,然後,他抬頭看向裴梟。

  「王爺麾下,果然人才濟濟。」

  「就是脾氣都不太好。」

  賀拔烈怒喝:「你還敢廢話!」

  吳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看著裴梟,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北雍王死到臨頭尚不自知,還做著問鼎江山的白日夢。」

  「當真可笑!」

  轟!

  這句話,像一顆雷砸進正堂。

  滿堂賓客瞬間變色。

  有人甚至嚇得手中茶盞都差點掉了。

  當眾說北雍王死到臨頭?

  還嘲諷他問鼎江山?

  這不是放肆。

  這是找死!

  賀拔烈徹底暴怒,長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閃。

  「狗東西!」

  牛大壯也一把抄起旁邊親兵手中的長棍。

  「俺先打爛他的嘴!」

  幾名王府高手同時動了。

  一左一右,一前一後。

  幾乎封死吳良所有退路。

  這一次,裴梟仍然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坐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看著吳良。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也像是在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憑什麼敢說出這句話。

  吳良沒有退。

  他從懷中取出一捲地圖。

  在王府高手撲近之前,抬手直接扔向裴梟。

  「王爺先看看這個。」

  「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讓他們動手。」

  地圖在空中展開半截。


  陳青帝身形一動,伸手接住。

  他原本面無表情。

  可目光只在地圖上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不是大變。

  只是眼神陡然一沉。

  對於陳青帝這種人物來說,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他沒有繼續讓旁人看,立刻轉身,將地圖呈給裴梟。

  裴梟接過。

  正堂里,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那到底是什麼。

  可距離太遠。

  沒人看清。

  只能看見裴梟展開地圖,目光落下。

  第一眼,他神色尚還平靜。

  第二眼,他眼神便沉了。

  第三眼,他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正堂里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

  「那是什麼?」

  「竟能讓王爺變色?」

  「莫非是軍中機密?」

  「這吳良到底拿了什麼東西?」

  姜青鸞也在看。

  她不知道那地圖是什麼。

  但她能看出來,裴梟的臉色變了。

  這就夠了。

  裴長安坐在輪椅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變得凝重。

  蕭觀音眼神微動,端著茶盞的手指輕輕一頓。

  阿史那燕眯起眼。

  裴小蠻也不吃果子了。

  她看看裴梟,又看看吳良,小聲嘀咕:「他好像真的拿了很厲害的東西呀?」

  裴長歌看著吳良,眼底的興奮越來越濃。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裴梟緩緩抬頭,看向吳良。

  「此物,你從何處得來?」

  聲音很平靜。

  但熟悉裴梟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已是殺機暗涌。

  吳良沒有回答。

  他又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隨手丟了過去。

  「王爺再看看這個。」

  這一次,陳青帝接住冊子,他不敢多看,立刻遞給裴梟。

  裴梟翻開。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一次,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滿堂賓客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

  吳良拿出的兩樣東西,絕不是尋常物件。

  否則,北雍王不會是這個反應。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賀拔烈,臉色也變了。

  他雖然暴躁,卻不是傻子。

  能讓王爺和陳青帝都露出這種神情的東西,絕不簡單。

  牛大壯握著長棍,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裴梟,又看了看吳良。

  「這……啥玩意兒啊?」

  沒人回答他。

  裴紅葉也沉默了。

  她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吳良果然不是單純來鬧婚的。

  他有備而來。

  裴梟合上冊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吳良。

  片刻後,他冷聲道:「擒下他。」

  「要活口。」

  四周親兵立刻上前,十三太保幾乎同時都動了,將吳良團團包圍。

  賀拔烈眼神一狠,冷笑道:「這回看你還怎麼跑!」

  牛大壯握緊長棍。

  「姓吳的,你最好老實點!」

  裴破陣更是眼睛一亮。

  「我來!」


  他又想衝上去。

  裴長安淡淡看了他一眼。

  裴破陣頓時硬生生停住,滿臉憋屈。

  吳良卻還是不慌。

  他甚至笑了一下。

  「王爺要拿我,當然可以。」

  「但這樣的東西,我還有很多。」

  裴梟眼神一冷。

  正堂里,眾人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

  吳良繼續道:「我若今日不能活著走出去,明日一早,這些東西會出現在更多人手裡。」

  「王爺,要不要賭?」

  正堂里,氣氛驟然緊繃。

  王府高手已經離吳良不過幾步。

  只要裴梟一聲令下,吳良立刻就會被拿下。

  可裴梟沒有立刻下令。

  他看著吳良。

  吳良也看著他。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一個是北雍王。

  一個是小郎中。

  可這一刻,竟是誰都沒有先退。

  許久。

  裴梟緩緩抬手。

  所有王府高手停住。

  正堂里,靜得可怕。

  裴梟收起地圖和冊子,聲音低沉。

  「婚禮暫緩。」

  四個字落下。

  滿堂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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