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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左懷玉的妒火!

2026-07-11 11:11:08 作者: 美的冒泡

  入夜後,左府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地上碎了兩隻茶盞,茶水順著青磚縫慢慢滲開,門外幾個小廝跪成一排,誰也不敢進去收拾。

  檀香還在青銅香爐里燒著,可那點清雅香氣壓不住屋裡的陰冷,反倒讓人心口發悶。

  左懷玉坐在書案後,臉色白得有些嚇人,手指死死扣著扶手。那雙眼睛裡壓著血絲,像是整個人都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燒著了,偏偏臉上又沒有多少表情。

  他越安靜,屋裡氣氛越嚇人。

  「再說一遍。」

  跪在下面的管事左全,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在左府做事多年,也算見過不少風浪,可今日仍不敢抬頭看左懷玉一眼。

  公子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吼罵,卻像刀背貼著脖頸慢慢刮過去。

  左全咽了咽口水,低聲道:「回公子,那吳良確實已經離開了北雍王府。他是從王府後門走的,裴世子親自送行,裴紅葉、裴破陣、賀拔烈也都在場。」

  他說到這裡,小心看了左懷玉一眼,又趕緊垂下頭。

  「裴世子還送了他一套銀針、十萬兩銀票、一匹黑色白蹄汗血寶馬,以及一柄名劍。」

  

  左懷玉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汗血寶馬。

  名劍。

  裴長安還真捨得。

  北雍世子是什麼人?

  智計如狐,心思深沉,哪怕病腿多年,也從未真正失過世子威嚴。北雍軍中多少老將見了他,都要收斂三分。

  可現在,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郎中,竟能得裴長安親自送行。

  還送馬,送劍,送銀票。

  左懷玉忽然笑了一聲。

  「他倒是好本事。」

  左全不敢接話。

  他知道左懷玉真正想問的不是這些。真正刺痛公子的,也不是裴世子給吳良送了什麼,而是另一個人。

  左懷玉抬眼看向他。

  「還有呢?」

  左全身子一僵,低聲道:「夫人沒有去後門送行。」

  左懷玉扣著扶手的指節稍稍鬆了一些。

  可左全很快又道:「但有人看見,夫人後來獨自上了北雍城門樓。她穿著紅裙,在城樓上站了許久,一直望著吳良一行人離開。」

  書房裡瞬間安靜。

  左懷玉沒有摔東西,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左全看。

  那眼神越來越陰,像一口深井,井面沒有半點波瀾,底下卻藏著吃人的東西。左全跪在地上,額角冷汗一顆顆滾下來,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紅裙。

  城樓。

  遠望。

  這幾個字像釘子,狠狠釘進左懷玉心裡。

  裴長歌嫁進左家這麼多年,何曾為他穿過紅裙?何曾站在哪裡等過他?又何曾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他?

  沒有。

  一次都沒有。

  她看他的時候,眼裡只有厭惡,只有嘲弄,還有一種連遮掩都懶得遮掩的輕蔑。仿佛他左懷玉不是她名義上的丈夫,而是什麼讓她噁心的污穢東西。

  左懷玉閉了閉眼。

  婚禮那日,裴長歌低聲刺他的那些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回去做什麼?看你當兔爺麼?我怕噁心得吃不下飯。」

  「我就是賤。」

  「誰都能讓我快樂,就你不能。」

  那些話每一句都不響,卻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臉上,也抽在他最不願讓人碰的地方。

  他是天閹。

  這是整個左家都藏著掖著的恥辱。

  裴長歌知道,所以她總能把刀子扎得又准又狠。她不怕他,也不敬他,更從未把他當成自己的丈夫。

  「她這些天,是不是常去吳良那裡?」

  左懷玉忽然開口。

  左全臉色發白,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夫人前幾日,確實去過幾次吳良被軟禁的小院。」

  「幾次?」

  左全咬了咬牙,頭低的更低了。

  「幾乎……日日都去。」

  左懷玉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北雍城的燈火連成一片,可他眼裡沒有燈,只有那抹紅裙,還有吳良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

  一個野郎中。

  一個沒有門第,沒有根基,甚至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的小白臉。

  憑什麼?

  憑什麼裴長歌願意在城樓上看他遠去,卻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

  左懷玉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表情卻慢慢平靜下來。左全跪在地上,心裡越發不安,他寧願左懷玉摔東西罵人,也不願見他這副模樣。

  這樣才是真動了殺心。

  「左全。」

  「奴才在。」

  「府里那批人,還能用嗎?」

  左全臉色微變。

  他當然知道左懷玉說的是哪批人。

  左家明面上是北雍道經略使府,是文臣之家,可暗地裡也養著一批死士。這些人沒有姓名,沒有戶籍,平日不見光,只替左家做那些不能擺到檯面上的事。

  左全遲疑道:「公子,此事要不要先稟告老爺?吳良如今不是孤身上路,他身邊有大周九公主,還有朔寧王那邊的人。」

  左懷玉轉過身。

  「我讓你去問父親了嗎?」

  左全立刻閉嘴。

  左懷玉走回書案旁,拿起一方乾淨帕子,慢慢擦了擦手指。那動作很細緻,仿佛方才摔杯動怒的人不是他。

  「父親若知道,定會攔我。」

  「可我等不了。」

  他說著,將帕子隨手丟到地上,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裴長歌看不起我,可以。」

  「她是裴梟的女兒,是裴長安的姐姐,我動不了她。」

  「可一個野郎中,也敢踩到我臉上?」

  左懷玉忽然又笑了一下。

  「他憑什麼?」

  左全不敢答。

  左懷玉也不需要他答。

  「派一批人去,不要動姜青鸞,也不要驚擾北雍王府的人,等他們出了北雍道再動手。只殺吳良,做得乾淨些,不要讓人看出左家的痕跡。」

  左全低聲道:「明白。」

  「還有。」

  左懷玉盯著他。

  「不要讓他死得太痛快。」

  左全後背一涼。

  左懷玉一字一句道:「我要他知道,有些女人,不是他能碰的。」

  「是。」

  左全退出書房時,膝蓋都有些發軟。

  門重新關上。

  屋內只剩左懷玉一個人。

  他坐回椅子上,盯著桌上那攤殘茶。眼前卻始終閃過裴長歌那身紅裙,還有吳良離開北雍時的背影。

  許久之後,他低聲道:「吳良。」

  「你該死。」

  「你必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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