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尖銳破空聲刺穿長空。
緊接著，山莊各處同時響起急促銅鈴。
鐺！鐺！鐺！
原本壓抑的護龍山莊，瞬間炸了。
上百名姜淵死忠同時暴起。
有人從髮簪中抽出毒針。
有人撕開鞋底，取出薄如蟬翼的短刀。
有人抽出腰帶中的軟劍。
還有人將藏在牙後的小哨吹響，呼喚早已埋伏在屋頂和暗處的同伴。
「殺吳良！」
「替慶王報仇！」
天字一號帶著一百多名死忠，直撲護龍殿台階。
與此同時，另外數百名密探沖向山門、高牆、馬廄、密道和兵器堆。
這些人未必忠於姜淵。
他們只是知道自己經不起審查。
既然留下很可能死，不如趁亂逃出去。
一時間，暗器、毒煙、火油和箭矢同時出現。
十幾名密探沖向兵器堆。
看守兵器的紫薇台金剛境高手剛剛出手，旁邊兩座屋頂便落下大片火油罐。
陶罐在青石地面炸開，火焰轟然升起，將半個演武場映得通紅。
更遠處。
鎮獄方向忽然傳出一聲巨響。
轟！
一座厚重鐵門從內部被撞得向外飛出。
守在附近的紫薇台高手剛準備衝過去，幾十名藏在刑堂與鎮獄之間的密探同時殺出，以毒煙、弩箭和暗器阻斷道路。
「鎮獄開了！」
「他們把鎮獄打開了！」
山腹中先是一陣死寂。
下一瞬，無數鐵鏈拖過石地的刺耳聲響成一片。
大笑。
怒吼。
慘叫。
還有壓抑多年後徹底爆發的瘋狂咆哮。
「哈哈哈哈！」
「出來了！」
「老子終於出來了！」
「護龍山莊！老夫要你們血債血償！」
數百名江湖人物從鎮獄內衝出。
有人衣衫破爛，披頭散髮，琵琶骨上還穿著玄鐵鉤。
有人武功早已被廢，只能互相攙扶著向外逃。
更多人雖然被關多年，身上氣息依舊兇悍，一見護龍山莊密探便奪取兵器，痛下殺手。
最前方，一名赤裸上身的魁梧老人拖著兩條粗大鎖鏈。
他胸口紋著一尊血色佛陀，雙目猩紅，一鏈砸下，三名獄卒連人帶刀被砸成一片血肉。
「血佛陀！」
「他竟然還活著！」
上百名兇徒迅速向他聚攏。
另一側，一名鬢髮蒼白、衣袍破爛的老人從人群中走出。
他手中沒有兵器，一名魔道兇徒想趁亂屠殺躲在牆角的書吏，老人隔空一指，凌厲指勁瞬間貫穿對方太陽穴。
「宋掌門？」
「太岳劍宗前掌門宋青崖！」
「江湖都傳他閉關失敗，早已經死了！」
數十名被秘密關押的正道人物紛紛聚到宋青崖身邊。
更遠處，一名獨眼大漢搶過鬼頭刀，振臂怒吼。
「十二連環塢的兄弟，跟我走！」
「老子帶你們衝出去！」
水路幫會出身的囚犯立即向他靠攏。
失蹤七年的十二連環塢總舵主江萬潮，同樣被關在鎮獄。
還有一名身材矮小、十根手指套著銅環的老人，趁所有人混亂，貼著石壁鑽入山腹甬道，眨眼沒了蹤影。
一批真正的兇徒。
一批被構陷、被強行囚禁的名門人物。
還有掌握江湖幫會、商路、秘密與特殊武學的高手。
護龍山莊這些年究竟幹過多少齷齪事，已經不需要任何解釋。
鎮獄牢門一開。
過去所有的齷齪事，全都曝光。
地下情報總庫也在同一時間陷入混亂。
書吏四處躲避。
密探衝進檔案室。
傳遞紙條的銅管、絞盤與滑軌接連遭到破壞。
護龍殿主座旁的龍首機關徹底停擺。
整座護龍山莊，全面失控。
吳良站在白石台階上，看著四面八方衝來的人群，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鬼見愁！」
「黑白無常！」
「守住三條路。」
「想逃的，全部趕回來！」
三道身影立即掠出。
鬼見愁沖向後山。
黑白無常分別封住東西兩側。
紫薇台三十名一品金剛也同時行動，控制山門、馬廄、高牆、武庫、密道和地下情報總庫入口。
只負責封鎖。
誰衝過去，便打回來。
誰想趁亂越牆，便從屋頂轟下去。
墨九幽依舊站在護龍殿屋頂。
他俯視全場，沒有出手。
一名一品金剛境密探試圖從側面掠出山莊，身影剛剛騰空，墨九幽只隔空拍出一掌。
那人像被一座山迎面撞中，護體真氣當場崩裂，身體從半空砸回演武場，撞碎大片青石。
墨九幽隨後又抱起雙臂。
正面戰場，依舊留給吳良。
吳良看向黃字一號。
「帶你的人退到石鼓後面。」
黃字一號眉毛一豎。
「你敢命令老娘？」
吳良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過去。」
兩個字。
黃字一號肩膀猛的繃緊。
她盯著吳良看了幾息，嘴裡明明有一堆罵人的話，腳卻已經先動了。
「哼！」
「黃字所屬！」
「跟老娘走！」
大部分黃字密探立即跟上。
走出幾步，黃字一號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聽了吳良的話，俏臉頓時更黑。
其中十幾名姜淵死忠沒有退。
一人甚至從袖中拔出短劍，直接刺向黃字一號後心。
「叛徒！」
黃字一號猛的轉身，抬腳踢開劍鋒，又從兵器堆方向捲來一根落在地上的軟鞭。
啪！
鞭聲炸響。
偷襲者手腕當場折斷，短劍旋轉著飛上半空。
黃字一號反手又是一鞭，將第二人抽得皮開肉綻，橫著摔進暴亂人群。
「老娘聽的是皇命！」
「姜淵已經死了，你們想陪葬，自己去！」
「誰敢拖著黃字所屬一起送死，老娘先宰了誰！」
地字一號見狀，立即喝令地字密探退後。
玄字二號猶豫片刻，也帶著願意服從的人向石鼓靠攏。
吳良暴喝一聲。
「三息！」
「不想造反的，全部退到石鼓後面！」
「放下兵器！」
「三息之後，還站在演武場中央的——」
「殺無赦！」
「一！」
無數人向後退去。
「二！」
兵器落地聲接連響起。
「三！」
天字一號已經帶著上百名死忠殺到吳良面前。
刀光、劍影、毒針、飛刀與袖箭同時襲來，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