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身上纏著數條早已崩斷的鎖鏈,
琵琶骨處留下兩個猙獰血洞,胸前、丹田與四肢還殘留著一道道禁制留下的暗紫紋路。
每走一步,周身黑氣便翻滾一次。
鎮獄最深處竟然關著一名指玄魔頭。
姜淵將他囚禁二十餘年。
封經脈。
鎖丹田。
穿琵琶骨。
體內更被種下七重禁制。
姜淵始終沒有殺他,只想逼問那門能夠吞噬他人精元與內力的魔功,再將他收為犬牙。
老魔頭從未屈服。
鎮獄被打開後,大量囚犯、獄卒與死忠密探闖進最深處。
老魔頭趁亂施展魔功,吸乾數十多名高手的精元與內力,以駁雜力量強行衝破禁制,震斷玄鐵鎖鏈。
此刻,他的氣勢極為駭人,雙眼布滿血絲。
老魔頭衝出鎮獄,環顧四周。
「讓姜淵滾出來!」
「老夫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再將他全家一個個捏死!」
吳良站在血泊中,隨口回了一句。
「不用找了。」
「姜淵已經讓我殺了。」
老魔頭猛的轉頭。
「你?」
「對,我。」
吳良點點頭。
「這麼算的話,我還替你報了仇。」
「你不說聲謝謝,上來就喊著血洗山莊,不太講究吧?」
老魔頭愣了一下,隨後仰天狂笑。
「殺了姜淵又如何?」
「護龍山莊關了老夫二十多年!」
「今日護龍山莊上下,一個都別想活!」
吳良看著他周身翻騰的黑氣,嘴角撇了撇。
「就憑你?」
老魔頭眼中凶光暴漲。
「找死!」
他隔空一掌拍出。
黑色掌力裹挾著陰冷氣息,直奔吳良胸口。
吳良負手而立,不為所動。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墨九幽落到他身前,袖袍一揮,將那股掌力直接震散。
老魔頭看清墨九幽的臉。
「墨九幽?」
「是我。」
老魔頭眼神更加瘋狂。
「天下第八又如何?」
「老夫今日便拿你補回虧損的精元!」
他身影猛的掠出。
兩名指玄瞬間戰成一團。
這場交手遠比第一任天字一號那一戰更加激烈。
老魔頭踏入指玄多年,哪怕被囚禁二十餘年,出手依舊兇殘詭異。
雙掌每一次碰撞,都在試圖吞噬墨九幽的真氣,周身黑氣更如無數觸手,不斷向外纏繞。
墨九幽沒有急著猛攻。
他一邊拆招,一邊觀察對方氣機變化。
兩人從鎮獄入口打到護龍殿前,又從演武場一路衝上屋頂。
掌風席捲。
大片瓦片被掀飛。
銅鑄龍首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前二十招,老魔頭憑藉強行吞噬來的內力,竟與墨九幽打得有來有回。
三十招後。
老魔頭體內的問題開始爆發。
他一掌拍出,右臂忽然出現一瞬僵硬。
墨九幽抓住破綻,一掌落在肩頭,將人震退十餘丈。
老魔頭剛剛站穩,胸口猛然起伏。
噗!
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血中混雜著暗紅血塊。
體內多重禁制留下的暗傷已經發作,剛剛吞噬的雜亂內力也開始互相衝撞。
老魔頭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他知道繼續打下去,自己絕對占不到便宜。
身影一轉,直接朝山莊外掠去。
「圍住他!」
吳良暴喝。
三十名紫薇台一品金剛同時行動。
沒人傻乎乎衝上去與指玄強者正面拼命。
他們分散四周,占據屋頂、院牆、石階、山門與通往後山的道路,層層封住所有方向。
墨九幽站在老魔頭正前方。
再往外,是將整座龍首山圍得水泄不通的十萬禁軍。
老魔頭懸在半空,朝四周掃了一圈,臉色越來越難看。
吳良站在下方,仰頭看著他。
「別看了。」
「你有傷在身,打不過墨九幽。」
「就算僥倖勝過他,外面還有三十名一品金剛。」
吳良抬手指向山外。
「龍首山下,十萬禁軍已經把路全部封死。」
「你現在傷成這個鬼樣子,還想一路殺出去?」
「做夢呢?」
老魔頭怒極而笑。
「小子,你想讓老夫束手就擒?」
吳良搖頭。
「我沒打算抓你。」
這句話反倒讓老魔頭愣了一下。
吳良伸出三根手指。
「給我辦三件事。」
「我替你治好傷勢,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三件事辦完,你想去哪兒去哪兒。」
「從此以後,咱們兩不相欠。」
老魔頭冷笑。
「老夫若不答應呢?」
吳良朝墨九幽努了努嘴。
「那就繼續打。」
又指向四周的紫薇台高手。
「你先想辦法打贏天下第八。」
「再從三十名一品金剛的包圍中衝出去。」
「最後去闖山下十萬禁軍。」
「你若真能殺出去,本王保證不攔你,放你走。」
老魔頭臉色陰沉。
這哪裡是在給他選擇?
分明是在告訴他,另一條路只有死。
吳良繼續開口:
「姜淵把你關了二十多年。」
「我親手殺了姜淵,也算替你報了仇。」
「你體內七重禁制雖然被強行沖開,留下的暗傷卻還在。」
「膻中、氣海、命門三處受損最重。」
「你剛才第十七招以後,右手小指便開始發麻。」
「現在左肋像火燒,丹田卻越來越冷。」
「吞噬來的二十多股內力互相衝撞,你根本煉化不了。」
吳良每說一句,老魔頭臉上的冷笑便淡一分。
這些症狀,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尤其右手小指發麻,是剛才交手時才突然出現。
吳良看著他。
「再強行動手,你的氣海遲早裂開。」
「以後別說繼續突破,能不能保住指玄境界都難說。」
「指玄跌回金剛。」
「金剛再跌回二品。」
「最後經脈盡斷,變成一個連普通人都打不過的廢物。」
老魔頭眼中終於出現明顯變化。
他被關押二十多年都沒低頭。
支撐他的,就是這一身修為。
讓他變成廢人,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吳良抓准機會,又道:「我能治!」
老魔頭死死盯著他。
「憑你?」
「你不信,可以問在場的人。」
吳良從懷中取出「如朕親臨」令牌。
「看清楚了。」
「老子是陛下親封的逍遙王。」
「今天在場的,有紫薇台三十名一品金剛,有護龍山莊上千名密探,還有幽冥神教教主、天下第八墨九幽。」
「這麼多人全都聽見了。」
「我堂堂大周逍遙王,會為了坑你一個老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爾反爾?」
「本王還要不要臉了?」
「再說了,本王還是神醫!神醫,你懂嗎?」
「不信你問問墨九幽,看看他的傷,是誰給他治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