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棠聽明白了。
她抿嘴一笑。
「王爺這是準備借封王宴收禮?」
「什麼叫收禮?」
吳良一本正經說道:「本王只是想與洛安百官聯絡感情。」
「他們非要帶著禮物上門,本王總不能將人趕出去吧?」
寧秋棠看著他滿臉正經的模樣,笑意越來越濃。
「王爺說得對。」
「人可以不來。」
「禮不能不來。」
吳良眼睛一亮。
「秋棠,還是你懂本王!」
沈令儀站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了。
這種斂財辦法確實直接。
逍遙王剛剛受封。
又是女帝眼前最受寵信的人。
如今還執掌重建後的玄衣衛。
滿朝文武就算不想巴結,也不敢完全不給面子。
王府只要將請帖送出去,五日後的禮物絕對不會少。
「商賈也要送。」
吳良提醒道:「尤其是洛安那些大商行、大票號、大糧商和鹽商。」
「他們若願意來,本王同樣歡迎。」
「禮物也照收。」
寧秋棠點頭。
「那妾身明日便整理名單。」
「請帖交給沈姐姐安排。」
「商賈這邊,妾身親自去辦。」
吳良滿意的捏了捏她白嫩臉頰。
「真聰明。」
寧秋棠臉頰微紅。
她順勢依偎到吳良身邊,聲音也柔軟了幾分。
「王爺剛才說要做幾門生意。」
「除了擺宴收禮,還有什麼?」
「擺宴只能賺一筆快錢。」
吳良說道:「真正想長期賺錢,還得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我問你。」
「尋常百姓平日如何洗衣服?」
寧秋棠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想了想。
「窮苦百姓大多將衣物拿到河邊漂洗,用木棒反覆捶打。有些人家會用草木灰泡水,濾出灰水後浸洗衣服。」
「家境好一些的,會用皂角煮水。皂角去油污的效果很好,只是用多了容易傷手。」
「洗澡呢?」
「尋常百姓用清水,偶爾加些皂角水。大戶人家會用澡豆、香湯,也有人使用胰子。」
吳良笑道:
「這胰子是怎麼做出來的?」
「民間做法各有不同。大多將豬胰洗淨,剔去筋膜和血污,搗成泥,再加入豆粉、香料,有些還會摻入豬脂。」
寧秋棠停頓一下。
「上等胰子洗得乾淨,也有香味。只是價格不便宜,儲存起來也麻煩。天氣一熱容易變軟,做得不好還會有一股腥臊味。」
吳良輕輕點頭。
胰子已經具有肥皂的雛形。
不過,原料和製作方法很粗糙,產量也不高。
百姓洗衣服主要還是依靠捶打、草木灰和皂角。
權貴之家使用的澡豆和胰子價格昂貴,效果也參差不齊。
這裡面的生意太大了。
衣服要洗,人也要洗。
天下只要有人,就永遠少不了這種東西。
「本王準備做一種肥皂。」
「何謂肥皂?」
兩女齊齊看向他。
「用來洗衣服、洗手、洗澡都可以。」
「普通肥皂價格便宜,專門賣給尋常百姓、客棧、酒樓、染坊和漿洗衣物的人。」
「再做一種上等香皂,加入花香、藥材和養護肌膚的東西,專門賣給豪門大戶的夫人小姐。」
「香味可以分成許多種。」
「梅花、蘭花、桂花、茉莉、玫瑰,全都可以嘗試。」
「形狀也能做得精美些,圓的、方的、花瓣形的,再裝進雕花木盒裡。」
寧秋棠的目光逐漸亮了起來。
她從小耳濡目染,對生意極為敏銳。
若這種肥皂真能大量去除油污,價格又低於胰子,客棧、酒樓和尋常百姓都會購買。
至於香皂,賣的已經不只是洗滌之用。
香味、造型、木盒、名頭,樣樣都能抬高價格。
一塊普通肥皂或許只能賺幾十文,一塊包裝精美的香皂,卻能賣到幾兩銀子,甚至更高。
「王爺知道如何製作?」寧秋棠試探著問道。
「知道個大概。」
吳良拿過紙筆。
他前世刷抖音時,看過不少博主在家製作肥皂。
當時只覺得有趣,隨手多看了幾遍。
沒想到穿越以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派上了用場。
將草木灰加水浸泡,過濾出鹼水。
再將鹼水和油脂混合熬煮,控制好比例和火候,等到逐漸變得濃稠,倒入模具放涼。
其中的比例他記得不算特別精確。
不要緊。
多找些人反覆試驗,總能試出來。
吳良將自己記得的步驟逐條寫下。
「油脂儘量選便宜的。」
「屠宰牲畜留下的邊角油脂,油坊里的殘油,都可以收來嘗試。」
「先選一處洛安城內的莊子,再找一些做過胰子、熬油和燒鹼的工匠。」
「讓他們按照本王寫的辦法反覆試。」
「每一鍋用了多少油、多少鹼水、熬了多長時間,全都記下來。」
「成功一次,就按照那個比例繼續改進。」
「誰做出來了,本王重重有賞!」
寧秋棠接過紙張,認真看了一遍。
「妾身明日便去安排。」
「先別急,還有。」
吳良用手指敲了敲盛放糕點的碟子。
「如今市面上的白糖,都是這個模樣?」
寧秋棠捻起一點糖霜。
「普通白糖顏色更深,顆粒也更粗。這已經算是洛安城裡難得的上等貨。」
「真正顏色較淺的糖霜價格極貴,大多來自南方,尋常百姓根本就吃不起。」
「那就再試著提煉白糖。」
吳良重新拿起筆。
他前世在抖音上,也見過將粗糖提煉成白糖的視頻。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便是黃泥水淋糖法。
當時評論區里還有一群人爭論,古人究竟是怎麼把顏色渾濁的粗糖變成白糖的。
他為此專門看了好幾個視頻。
先將粗蔗糖融化過濾,除去明顯雜質,再重新熬製。
將熬好的糖倒入帶孔的陶器中,使其逐漸結晶,上面覆蓋乾淨黃泥,再用水緩緩淋下。
泥水下滲,糖蜜和雜色也會逐漸流走。
最後取出糖塊,晾乾,碾碎,篩分。
至於石灰澄清、熬糖火候和結晶速度,還得交給那些常年製糖的工匠試驗。
吳良一邊回憶,一邊將大致步驟寫出來。
寧秋棠看完,眼中的驚訝已經掩飾不住。
「王爺,這種辦法真能將粗糖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