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試幾次就知道了。」
吳良捏起那塊灰黃色的糖霜，在她眼前晃了晃。
「倘若能將這種東西變得潔白如雪，顆粒均勻，裡面又沒有雜質，你覺得能賣多少錢？」
寧秋棠只在腦海中想了一下，心跳便快了許多。
豪門大族向來喜歡稀罕東西。
同樣是糖，一碟灰黃渾濁，一碟潔白如雪，擺在宴席上的效果完全不同。
白砂糖可以用來製作糕點、糖果、蜜餞，也可以放進茶水和藥膳。
哪怕只比普通粗糖白上一半，也足以讓洛安城裡的達官貴人爭相購買。
況且精糖體積小，價格高，長途運輸也十分方便。
只要掌握提煉方法，從南方買來粗蔗糖，再在洛安加工，轉手便是數倍的利潤。
「如果真能做出來……」
寧秋棠聲音微顫。
「僅憑這一門生意，便能日進斗金。」
吳良咧嘴一笑。
「這才哪到哪？」
他拿起一旁的琉璃燈罩，屈指輕輕彈了一下。
燈罩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隻琉璃燈罩價格昂貴，顏色微微泛綠，裡面還有不少細小氣泡。
放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十分精美。
「再試試燒制玻璃。」
「玻璃？」
沈令儀和寧秋棠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和琉璃差不多，卻能比琉璃更加通透。」
「若是做好了，看上去如同凝固的清水。」
吳良想起了前世見過的玻璃作坊視頻。
哎呀，抖音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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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面什麼都能看到，不論是甩臀抖胸，還是熬糖製冰，又或者是燒制玻璃，全都有。
那視頻里是怎麼講的來著？
石英砂、純鹼、石灰石，高溫熔化。
想要把東西燒出來，還得有足夠高溫的爐窯。
原料比例、爐溫和退火，這些細節他同樣記不清楚。
可他知道方向。
古代琉璃工匠已經能夠燒出琉璃，只要找對人，給出大致配方，讓他們沿著這個方向反覆試驗，成功的機會並不小。
吳良將自己記得的幾種原料和燒制步驟寫在紙上。
「秋棠，你查查王府名下有沒有磚窯、瓷窯或者琉璃作坊。」
「如果沒有，就在洛安附近找一處合適的窯場。」
「多找幾個燒窯的老師傅，尤其是燒過琉璃的人。」
「第一爐能不能成功都無所謂，先讓他們試著把東西熔出來。」
寧秋棠看著紙上的「玻璃」二字，心中仍有疑慮。
「王爺，琉璃本就極為昂貴。若是這種玻璃燒制起來耗費太大……」
「只要能夠燒出透明的東西，耗費再大也能賺回來。」
吳良放下毛筆，開始給她描繪前景。
「可以做成酒杯、茶盞、燈罩、花瓶、首飾。」
「還可以做成透明窗片。」
「以後若能解決鏡子的製作方法，再弄出一面能夠將人照得纖毫畢現的玻璃鏡……」
「你覺得洛安那些夫人小姐，願意花多少錢買？」
寧秋棠呼吸一滯。
如今使用的銅鏡，哪怕打磨得再光滑，照出來的人像也有些模糊，顏色更會失真。
如果真有一面鏡子能夠將眉眼、肌膚、髮絲全部照得清清楚楚……
別說那些豪門小姐，宮裡的貴人都要爭搶。
吳良又拍了拍桌上的配方。
「還有用透明玻璃製作的酒杯。」
「同樣一壺酒，裝在陶碗裡，只能賣幾十文。」
「裝進晶瑩剔透的玻璃瓶，再配上兩個玻璃杯，本王敢把價格翻上幾十倍。」
「豪門大族買東西，很多時候看的是稀罕，是體面。」
「滿大街都有的東西，他們還未必願意要。」
「越稀少，越昂貴，他們越覺得拿出去有面子。」
寧秋棠看著手裡的三張紙，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肥皂、精糖、玻璃。
肥皂可以走進尋常百姓家中，靠數量賺錢。
香皂和白砂糖可以供應豪門大戶。
玻璃更能成為真正的奇珍。
只要三樣東西裡面成功一樣，逍遙王府的財源便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是全部成功……
寧秋棠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配方，又悄悄看了吳良一眼。
這些東西價值連城。
吳良竟然如此隨意的交給了她。
吳良發現她的神情，笑著問道：「怎麼，覺得本王太相信你了？」
寧秋棠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這些辦法若是真的有用，價值恐怕難以估量，說是一座金山也不為過。」
「王爺就不怕妾身帶著配方逃走？」
「你能逃到哪裡去？」
吳良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看著她。
「你曾經是慶王側妃，又受慶王謀逆案牽連。離開逍遙王府，朝廷隨時都能將你抓回去。」
「那些商賈就算拿到配方，也保不住這麼大的生意。」
「他們知道你的來歷以後，最先想到的恐怕就是殺人滅口。」
寧秋棠臉色微微一白。
這些話雖然難聽，卻都是事實。
她如今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全靠吳良庇護。
離開逍遙王府，她連光明正大活在世上都很難。
吳良話鋒一轉。
「更何況，你現在是本王的女人。」
「這些生意做得越大，你的身份越穩，手裡的權力也越大。」
「本王賺了錢，難道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寧秋棠心中的不安逐漸散去。
她將三張配方小心收好，鄭重說道：「王爺放心，妾身一定親自盯著，絕不會讓配方泄露出去。」
「秋棠負責工坊、原料、帳目和試製。」
「你要記住，告訴所有的工匠，除了要保密之外，誰能做出來，本王重重有賞！官位、錢財，本王都不吝嗇！」
寧秋棠再次重重點頭，「妾身明白，妾身一定會做好此事！」
吳良又看向沈令儀，「令儀也有事情要做。」
沈令儀連忙坐直身子。
「請王爺吩咐。」
「封王宴交給你籌辦。」
「朝中百官、宗室勛貴、洛安有名的富商巨賈，能請的都請來。」
「宴席要辦得氣派，座次、菜品、歌舞、回禮，全都不能出差錯。」
「他們送來的禮物單獨造冊，不論金銀珠寶，還是田契、鋪面，本王全都收。」
沈令儀抿嘴輕笑。
王爺還真是一點也不掩飾這場宴會的目的。
說是慶賀封王，實際上就是要藉此機會從滿朝文武和洛安富商身上搜刮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