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山單膝跪在姜青鸞面前。
「臣願暫領洛安各軍，守衛京師！」
「誰敢趁太上皇國喪與寧王叛亂之際作亂，臣便親手剁下他的腦袋！」
姜青鸞點頭。
「成國公顧懷山，暫代定國公總領洛安各軍。」
「臣領旨！」
軍事安排定下。
吳良向前走了一步。
「我也去。」
姜青鸞臉色猛然變了。
「不行！」
這一聲拒絕，讓殿內眾臣都怔了一下。
姜青鸞已經失去了父親。
她握著吳良的手腕，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定國公領兵十萬。」
「朝廷還有那麼多將領可以隨軍。」
「你留在洛安。」
「玄衣衛剛剛重建，六司人選也才確定不久。」
「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吳良看著她。
「玄衣衛重建，就是為了應付今日這種局面。」
「姜景鐸暗中經營多年，河間道官場、軍中、豪族與江湖門派，都有他的人。」
「姜承業能夠提前逃出洛安，也說明寧王在京城藏著一批暗樁。」
「定國公擅長帶兵。」
「江湖高手、刺客、奸細和暗樁，則由我來解決。」
韓守禮皺眉說道：「逍遙王從未上過戰場，也未曾統領過大軍。」
「平叛關係江山社稷。」
「王爺若想報效朝廷，可以留在洛安調度玄衣衛，何必親自前往河間？」
吳良看向韓守禮。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統領大軍？」
「行軍、紮營、布陣、攻城，全由定國公決定。」
「我只管玄衣衛。」
「寧王派高手刺殺主將，我帶人殺回去。」
「寧王在軍中安插奸細，我把人揪出來。」
「沿途江湖門派幫著寧王截斷糧道，我帶七殺司滅了他們。」
「各自管各自擅長的事情，誰也不耽誤誰。」
蕭承岳思量片刻。
「陛下。」
「老臣願讓逍遙王隨軍。」
姜青鸞轉頭看向他。
蕭承岳繼續說道：「寧王起兵以前，暗中豢養山匪與江湖高手。」
「河間道各處山川水道複雜，沿途又有大量豪族莊園。」
「玄衣衛熟悉刺探情報，也能對付江湖高手。」
「逍遙王隨軍，確實能幫老臣解決許多麻煩。」
顧秉直緩緩說道：「可以任逍遙王為平叛副帥。」
「定國公總領各軍，負責一切正面戰事。」
「逍遙王負責隨軍玄衣衛，處理一切江湖事務。」
「雙方權責分明，也不會影響軍令。」
沈文柏點頭。
「這個安排可行。」
「寧王在檄文中將逍遙王列為奸賊，又號召天下人共同誅殺。」
「逍遙王早已身在局中。」
姜青鸞握著吳良的手，始終不肯鬆開。
「你一定要去嗎？」
她的聲音很輕。
吳良看見她眼中的恐懼，心裡一陣發疼。
姜青鸞今日已經失去了父親。
此刻聽到他又要離開洛安，心裡自然害怕。
吳良反手握住她。
「我要去。」
「姜景鐸把你罵成弒父篡位的妖女，又把我罵成操控皇帝、禍亂朝綱的奸賊。」
「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去。」
「你放心。」
「我不會搶定國公的帥印，也不會拿十萬大軍開玩笑。」
「我先跟著定國公好好學。」
「等把姜景鐸抓回來，我親手把他扔到你父皇靈前。」
姜青鸞眼中再次湧出淚水。
「戰場很危險。」
「你從來沒有打過仗。」
「我才剛剛失去父皇……」
她抓緊吳良。
「我不能再失去你。」
「吳良。」
「我只剩下你了。」
吳良握緊她的手。
「我知道。」
「所以我一定回來。」
暖閣里的眾臣紛紛低下頭。
韓守禮嘴唇動了一下。
這顯然不合宮中禮法。
可太上皇遺體就在旁邊，姜青鸞又哭得如此傷心。
他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過了很久，姜青鸞才慢慢鬆開吳良。
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再次看向眾臣時，神情已經恢復了幾分帝王威嚴。
「吳良聽旨。」
吳良拱手。
「臣在。」
「朕任命你為平叛副帥，隨定國公出征河間。」
「隨軍玄衣衛，皆由你調遣。」
「行軍作戰、軍中賞罰、各部調動，全部聽從定國公軍令。」
吳良鄭重抱拳。
「臣遵旨。」
蕭承岳看了一眼殿外夜色。
「陛下。」
「老臣明日開始點兵。」
「兵部尚書雖然空缺，左右侍郎還在，兵部衙門還能運轉。老臣會親自前往兵部，查看各軍名冊與兵器糧草。」
「十日以後，大軍必須離開洛安。」
徐敬川向姜青鸞拱手。
「戶部今晚便準備糧秣。」
曹延昭緊跟著說道：「工部也會連夜清點軍械。」
沈文柏說道：「內閣五人今夜留在宮中，處理各地調兵、征糧與安撫百姓的詔書。」
宋明修也站了出來。
「臣負責聯絡琅琊道各州府，讓當地官員提前修繕城防、徵調民夫，防止寧王繼續向東南擴張。」
韓守禮壓下心中對兩道封王詔的不滿。
「臣會親自督促宗人府與翰林院，將寧王罪詔與姜淵、姜景鐸往來的書信抄錄張榜。」
「姜景鐸敢污衊太上皇，臣便讓天下人看看，他究竟籌備造反多少年！」
程伯安說道：「刑部會繼續審問寧王在洛安的黨羽。」
「姜承業究竟如何逃出京城，沿途又有誰接應，臣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一件件事情落到了具體的人頭上。
姜青鸞看著眼前這些大周僅剩的中樞重臣，心中終於多出幾分底氣。
朝廷雖然殘破。
內閣只剩五人。
六部尚書也空了三個。
可只要這些人還肯做事，大周便還有救。
姜青鸞緩緩開口。
「十日以後，平叛大軍必須出征。」
「誰敢拖延軍務、貪墨軍餉、剋扣糧草，朕絕不輕饒！」
眾臣同時跪下。
「臣等遵旨！」
蕭承岳重新來到姜珩龍榻前。
他雙膝跪地，向這位提拔了自己一生的老皇帝重重磕了三個頭。
「陛下。」
「老臣要去替您平叛了。」
「您放心。」
「姜景鐸跑不了。」
「老臣一定活著把他帶回來，讓他跪在您的靈前！」
顧懷山、沈文柏、顧秉直等人再次跪下。
暖閣中重新響起一陣低沉壓抑的哭聲。
吳良站在姜青鸞身邊，目光卻已經落向牆上的河間道輿圖。
十萬大軍。
行軍紮營。
糧草轉運。
斥候探路。
排兵布陣。
攻城守城。
這些東西，他以前全都沒接觸過。
武功再高，也無法一個人打垮幾萬叛軍。
好在，他還有系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