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愁皺起眉頭。
「用不著。」
「拿著。」
吳良親自將東西放進三人行囊。
「從洛安到北雍幾千里路。」
「吃飯、住店、換馬、補充藥材,哪一樣不用銀子?」
「你們三個堂堂一品大宗師,總不能一路吃霸王餐。」
「萬一讓人知道上官郡主麾下三位供奉窮得連飯錢都拿不出來,丟的也是她的人。」
白無常打開錢袋看了一眼。
裡面除了碎銀,還有十幾片成色極好的金葉子。
即便出了大周,也能使用。
他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
「吳公子想得周到。」
「那我們便收下了。」
鬼見愁沒有繼續推辭。
江湖人趕路確實需要銀子。
吳良忽然想起上官娜那封信。
鬼見愁三人今日返回北境,正好替他帶一封回信。
「三位稍等。」
「我給上官娜寫封信。」
吳良讓人準備筆墨紙硯。
他在書案前坐下,提筆寫道:
「娜娜,見字如面。」
「你的信我已經收到。」
「你寫了那麼多話,通篇都在詢問洛安發生的事情,最後還要找我算帳,唯獨捨不得寫一句想我。」
「實在讓我傷心。」
「自綠柳山莊分別以後,我可是時常想起你。」
「尤其是夜深人靜、孤枕難眠之時,我便會將你留下的那件肚兜拿出來,在手裡輕輕摩挲。」
「聞著上面殘留的香氣,再回想你當初又羞又惱,恨不得張嘴咬我的模樣,也能稍解相思之苦。」
吳良寫到這裡,已經開始想像上官娜看到這封信時的反應。
她大概會先臉紅。
然後發怒。
再把信揉成一團。
說不定還會拔劍砍爛屋裡的桌椅。
等氣消了一些,又會把信重新撿起來,躲在房間裡偷偷看完。
想到那幅畫面,吳良嘴角越揚越高。
他重新蘸墨。
「我如此惦念你,你卻只想著找我清算。」
「娜娜啊娜娜,你好狠的心。」
「當初在綠柳山莊,我親也親了,摸也摸了,你還將貼身之物留給我。」
「我原以為,你心裡多少有我幾分位置。」
「如今看來,終究是我錯付了。」
「不過,我這人一向大度。」
「你想算帳,儘管來洛安。」
「我如今已經受封大周逍遙王,享親王規制,御前免跪,還掌著大周玄衣衛。」
「王府很大。」
「床榻也很軟。」
「你來了以後,我親自出城迎接,再讓人提前準備好熱水。」
「咱們關起門慢慢算。」
「你想算一晚,我陪你一晚。」
「你想算一輩子,我也絕不躲。」
寫完這些不要臉的話,吳良心裡愈發舒暢。
他繼續往下寫。
「還有一件正事。」
「你父王已經攻破斷漠天垣,大元鐵騎也進入了北雍道。」
「可你們若覺得斷漠天垣一破,大周便再無還手之力,那就大錯特錯了。」
「我如今是大周逍遙王。」
「皇帝都是我的女人。」
「她剛剛登基,朝局確實有些混亂。」
「北雍正在打仗,幽州也有乾國虎視眈眈,如今寧王又從河間起兵造反。」
「看上去烽煙四起,危機重重。」
「可有我輔佐青鸞,大周江山必然穩若泰山。」
「慶王姜淵機關算盡,籠絡朝堂高官,暗中培養高手,還收買了紫薇台與玄衣衛。」
「最後又如何?」
「還不是被我一拳轟死在朝天門外?!」
「哼!寧王暗中經營多年,剛一造反便席捲河間,看上去聲勢浩大。」
「在我眼裡,也只是稍微難纏一些的跳樑小丑。」
「用不了多久,我便會隨軍前往河間。」
「等我將寧王腦袋擰下來,大周內部自然安穩。」
「娜娜,你最好多勸勸朔寧王。」
「本王如今脾氣雖然比以前好了不少,真打起來,拳頭還是很硬。」
「你父王若繼續南下,一頭撞在大周身上,最後碰得滿頭是包,可別怪我提前沒有提醒你。」
「萬一以後我真成了你男人,朔寧王也算我半個岳父。」
「我總不好把未來岳父打得太慘。」
「你這個做女兒的,應該提前勸他見好就收。」
吳良將自己吹得天下無敵。
至於以後究竟怎麼收拾寧王,怎麼面對大元,那是以後的事情。
給漂亮姑娘寫信,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吹噓完自己,吳良又開始忽悠。
「青吉思汗若真想開疆拓土,也不用始終盯著中原。」
「中原各國城池密布,雄關險塞數不勝數。」
「各國雖彼此征戰,遇到大元鐵騎南下,卻很容易同仇敵愾。」
「大元即使取勝,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西域以西,則是另一番天地。」
「那裡有遼闊平原、肥沃土地、成片牧場,還有數不清的金礦、銀礦和鐵礦。」
「極西諸國彼此攻伐,百年不休。」
「許多國家只有數座城池。」
「國王、領主和貴族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
「他們的騎兵遠不如大元精銳,城池也比不上中原堅固。」
「大元鐵騎若能一路向西,打穿西域,跨過大食,得到的疆土與財富,未必比整個中原少。」
「那裡還有許多膚白貌美、金髮碧眼的異域女子。」
「這一句你可以不告訴青吉思汗。」
「免得他老人家過於激動。」
「我師門曾有人到過極西之地,留下過一些遊記與輿圖。」
「你若不信,可以派黑翎台沿著西域商路向西探查。」
「等你查清楚,自然知道我所言真假。」
「娜娜,你是聰明人。」
「朔寧王繼續攻打北雍,大元與大周只會死戰到底。」
「向西開疆,則有可能建立一座橫跨萬里的龐大帝國。」
「東邊太陽已經升起,西邊仍處在漫漫長夜。」
「如此功業,才真正稱得上前無古人。」
「替我好好勸勸你父王,也勸勸青吉思汗。」
「北雍少死些人,大元也少死些人。」
「你我下次見面,總不能隔著幾十萬具屍體談情說愛。」
「最後再說一句。」
「我確實很想你。」
「你若也想我,可以在回信里直說。」
「我保證不笑你。」
「你若實在羞於啟齒,便再送一件貼身衣物過來。」
「睹物思人,我也能勉強接受。」
「吳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