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任務：解救被叛軍驅趕攻城的流民】
【獲得金色詞條·兵家形勢。】
【效果：明軍勢，察虛實，辨強弱，知進退。可觀陣形變化，洞悉戰場時機。】
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吳良仿佛重新經歷了一遍剛才的戰鬥。
敵軍兵力分布。
令旗和鼓聲的變化。
騎兵合圍的方向。
黃威中軍調動的速度。
擎羊司沖陣時出現的每一道缺口。
許多剛才來不及思考的細節，此刻全都清晰起來。
如果裴玄魁撕開第一層盾陣以後，擎羊司能向左偏轉百步，便可以避開第一輪重弩攢射。
如果萬古提前將鎮獄中的江湖人士分散到紫薇台隊伍里，後面的陣形也不會散得那麼快。
還有黃威派出兩翼騎兵時，右側速度明顯更慢。
他們完全可以集中力量先破右側，再從另一個方向接近中軍。
每一處疏漏，背後都躺著幾具屍體。
吳良忽然覺得手中照膽劍沉重了許多。
……
中午過後，
趙弘毅率領騎兵押送俘虜返回高唐。
百姓擠滿街道。
歡呼聲從北門一直傳到府衙。
高唐贏了。
黃威死了。
三萬叛軍被徹底擊潰。
經過初步統計，這一戰斬殺叛軍六千餘人，俘虜一萬八千多人。剩下叛軍大多逃散，真正能夠成建制逃回河間道的已經不足一半。
還繳獲了大量糧草、兵器、戰馬和攻城器械。
然而，高唐同樣付出了沉重代價。
守城軍士戰死一千餘人。
民壯和流民則死傷更多，足足有三千餘人。
擎羊司戰死六十八人，重傷七十三人，輕傷者人人有數。
六十八名死者裡面，有三十九人來自紫薇台。
依靠猛灌丹田丹踏入一品金剛的八十名玄衣衛精銳，也有二十人死在城外。
他們大多死在軍用重弩和騎兵合圍之中。
屍體並排擺在北門內側。
血色披風已經被泥土和鮮血染得看不出原來顏色。
吳良從第一具屍體旁邊走過。
每一張臉，他都覺得有些熟悉。
幾個時辰前，這些人還站在城牆上，聽他許諾一萬功勳和猛灌丹田丹。
如今他們再也領不到那顆丹藥了。
秦紅綃站在旁邊。
她身上有七八處傷口，左臂纏著厚厚白布，鮮血仍在不斷向外滲。
葉知微的臉頰也被箭矢劃開了一道口子。
萬古肩上那支箭已經拔掉，臉色有些蒼白。
紫薇台倖存者站在屍體後方。
出城前的驕傲和興奮早已消失。
一個年輕弟子跪在自己師兄屍體旁邊，哭得渾身顫抖。
吳良停下腳步。
「名字都記清楚了嗎？」
葉知微輕聲回答：「已經記錄在冊。」
「每人記大功一件，一萬功勳。」
「戰死者撫恤翻十倍。」
吳良看著地上的屍體。
「等班師回朝，派人去尋找他們的家眷。」
「父母尚在的，由玄衣衛供養終老。家中有孩子的，全部養到成年。」
「本王答應過他們，一樣都不能少。」
葉知微鄭重點頭。
「屬下明白。」
吳良又看向那些活下來的人。
「你們也一樣。」
「一萬功勳點記錄在冊，猛灌丹田丹稍後就發放。」
眾人眼眶泛紅，齊齊跪地。
「多謝王爺！」
吳良沉默片刻。
「起來吧。」
「今天跟著本王出城的，全是好樣的。」
趙弘毅從遠處走來。
他的甲冑上同樣沾滿鮮血，右手還握著沒有入鞘的長刀。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臉上喜色淡了幾分。
「王爺今日斬殺黃威，解救數萬百姓，立下大功。」
「擎羊司也打出了威風。」
「從今日開始，寧王麾下那些將領再想攻城，晚上恐怕都得抱著帥旗睡覺。」
吳良扯了扯嘴角。
「死了六十八個。」
「打仗就會死人。」
趙弘毅來到他身邊，聲音低沉。
「今日王爺若未曾沖陣，城外那數萬百姓都會被全部趕進護城河。」
「高唐能否守住，同樣難說。」
「你做得對。」
吳良轉頭看向他。
「可我也做錯了很多。」
趙弘毅有些意外。
吳良望著那六十八具屍體。
「第一輪重弩本來可以避開。」
「黃威的右翼騎兵速度更慢，我也應該先從那裡突破。」
「擎羊司的陣形散得太快。紫薇台那些人境界雖高，放進軍陣以後，連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如果再來一次，他們至少可以少死一半。」
趙弘毅盯著吳良看了片刻。
他忽然發現，僅僅過去半日，眼前這個年輕王爺似乎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
「王爺第一次上戰場，能做到這些，已經很難得了。不必太過於掛懷。」
吳良搖了搖頭。
「死的人不會因為我是第一次上戰場，就重新活過來。」
趙弘毅沉默下來。
過了片刻，他伸手拍了拍吳良肩膀。
「記住他們怎麼死的。」
「以後別讓其他人死在同樣的地方。」
吳良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記住了。」
衛長鋒這時快步走來。
「侯爺，王爺。」
「北城各處功勞已經開始核驗。」
「高唐前衛有個叫周大勇的軍士，原本的小旗戰死以後，是他站出來組織守軍，帶著十幾個人守住了三處雲梯。」
吳良立刻想起那張滿是鮮血的臉。
「昨天領了八兩銀子那個？」
衛長鋒愣了一下。
「王爺還記得他？」
「當然記得。」
吳良看向不遠處。
周大勇正坐在牆角接受包紮。
他的頭髮被鮮血黏在臉上，手臂和大腿各自纏著白布，身上那件破爛軍服已經被割開好幾處。
吳良走了過去。
周大勇看見他，慌忙想要起身。
「王爺！」
「坐著吧。」
吳良將他按了回去。
「聽說你守住了三處雲梯？」
周大勇神情有些緊張。
「小旗死了，周圍弟兄都在亂跑，我就喊了幾嗓子。」
「後來大家都聽我的，我們一起把叛軍打了下去。」
吳良笑了笑。
「功勞是你的，謙虛什麼？」
「從今日開始，你暫代小旗。」
「等戰功核驗清楚，再正式任命。」
周大勇愣了半晌，激動得滿臉通紅。
「多謝王爺！」
「好好干。」
吳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將來立下更多戰功，別說小旗，百戶、千戶，甚至將軍，你都有機會。」
周大勇嘴唇顫抖了幾下，掙扎著跪在地上。
「王爺！」
「我周大勇這輩子一定跟著您！」
吳良將他扶了起來。
「先把傷養好。」
「接下來還有仗打。」
高唐城中的歡呼仍在繼續。
北門之外，黃威的頭顱已經被懸掛起來。
一面面繳獲的叛軍旗幟扔在城下，任由來往百姓踩踏。
數匹快馬從南門衝出高唐。
一路趕往定國公平叛大軍。
一路奔向琅琊道各州府。
還有一路直奔洛安。
騎士背後的信筒中，裝著剛剛寫好的捷報。
核心內容只有四個大字。
——高唐大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