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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的狀元竹馬歸我了17

2026-09-16 02:05:44 作者: 騎著雲的貓

  數度春去秋來。

  又是一年暮春,昭淮府內百花爭艷,街邊楊柳抽出柔軟的新枝,暖風拂過青石長街,捲來若有若無的花香。

  城東的滿楹閣也在今日掛出了新樣。

  消息才傳出去半日,閣前便已車馬雲集。各家丫鬟婆子手裡攥著銀錢,圍在櫃檯前挑選新出的帕子、香囊與繡扇。樓下夥計忙得腳不沾地,常慧娘親自坐在櫃檯後撥算盤,清脆的算珠聲幾乎沒斷過。

  「常掌柜,那枝頭春燕的帕子可還有?」

  「方才不是才拿出十條嗎?怎麼一轉眼就沒了?」

  「我家小姐上月便定了那幅蘭草屏風,你可別先給旁人。」

  「都別急。」常慧娘笑著招呼,「帕子還有幾條,春燕圖樣卻只剩最後一條,誰先瞧中的便歸誰。至於定下的繡品,滿楹閣都有帳目,誤不了諸位的事。」

  滿楹閣後院卻比前頭清靜許多。

  院中種滿花木,薔薇攀過粉牆,細密的花枝壓在窗欞旁,風一吹,落英便紛紛揚揚地飄下來。幾株海棠開得正盛,枝葉間偶有鳥雀輕啼,襯得院角那座二層小樓越發幽靜。

  二樓臨窗處,一名少女正垂眸刺繡。

  她約莫十四五歲,身上穿著一襲柔軟的月白襦裙,外罩煙青色薄衫。烏髮挽成纖巧的髮髻,只簪一支溫潤的白玉簪。細碎的日光穿過花枝,落在她瑩白的面頰上,將那眉眼映得柔和如畫。

  少女生了一雙清澈杏眸,眼尾微垂,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天然的溫軟。鼻尖秀氣,唇色淺紅,臉頰仍留著些尚未褪盡的稚嫩。她安安靜靜坐在那裡,連穿針引線的動作都不疾不徐,周身氣質溫婉柔靜,讓人不忍出聲驚擾。

  門外忽然響起兩聲輕叩。

  扶楹手上動作未停,只溫聲道:「進來吧。」

  春雨推開門,笑嘻嘻地走進來。

  「小姐,前頭可熱鬧了!」

  她一邊說,一邊給扶楹添茶。

  「今日才拿出去的春燕帕子,不到一炷香就搶空了。還有那幾柄團扇,幾個府里的丫鬟險些為最後一柄爭起來。最後還是夫人做主,叫她們抽籤,這才沒在閣里吵起來。」

  扶楹聞言,眉眼彎了彎。

  「娘應付得來嗎?」

  「夫人可厲害了。」春雨壓低聲音,學著前頭那些客人的語氣,「常掌柜,你家姑娘什麼時候再出新樣?我家小姐可說了,旁人的繡品再好,也比不上滿楹姑娘的。」

  扶楹被她學得臉頰微紅。

  「哪有你說得這樣誇張。」

  「奴婢一句都沒誇張。」春雨看著繡架上的花樣,語氣認真,「外頭都說,滿楹閣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便是因為小姐。只要是小姐親手畫的樣子,不出兩日便會被搶空。」

  扶楹將針從錦緞中穿過,輕輕拉緊細線。

  「那也是師父與繡娘們的手藝好,單有圖樣有什麼用?」

  春雨笑道:「谷師父若是聽見,定要說小姐又謙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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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頭客人越多,常慧娘與扶茂才便越不得空。扶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漸漸偏斜的日光,輕聲吩咐:「爹娘從早上忙到現在,午膳也只用了幾口。你去小廚房,讓人燉兩碗參湯送過去。」

  「那小姐呢?」

  「我不累,喝些茶便好。」

  春雨不肯:「夫人若知道奴婢只給他們送,沒給小姐留,定要說奴婢不會照顧人。」

  扶楹無奈地笑了笑。

  「那便燉三碗,可好?」

  「哎。」

  春雨爽快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走。到了門口,她又回頭叮囑:「小姐別總低著頭,仔細脖頸酸痛。等奴婢回來,給您揉一揉。」

  扶楹乖乖點頭:「知道了。」

  門重新合上,她低頭收完最後幾針,拿起銀剪,將多餘的絲線剪去。

  一片新繡的竹葉在寶藍色錦緞上舒展開來,葉脈細緻,濃淡相間,隨著光線變化,竟像有清露在葉尖滾動。

  春雨回來時,一眼便瞧見繡架旁掛著的整套衣裳。

  她快步湊近,驚嘆道:「小姐,這便是給少爺做的衣裳?」


  「嗯。」

  扶楹把剪刀放回針線簍,抬手撫平袖口。

  「哥哥上回見我給爹做了一件,便來問我,怎麼只記得爹,不記得哥哥。嘴上說得委屈,偏還要裝作不在意,我若再不給他做,他怕是要念叨到入秋。」

  春雨忍不住笑:「少爺也只在小姐面前這樣。」

  說起來,滿楹閣能有今日,還要從扶家剛來昭淮府時說起。

  當年那一百兩銀子,扶茂才夫妻始終沒有亂花。他們在府城落腳後,先賃下一處小院,又用餘下的銀錢盤了一間鋪子。

  鋪子起初只賣些山貨雜物。

  扶茂才厚道,不在秤上做手腳,常慧娘又是個爽利性子,誰家一時短了幾文,她從不當眾為難。日子久了,熟客漸多,鋪子也漸漸有了起色。

  扶楹七歲那年,曾隨常慧娘上山禮佛。回程途中,母女二人遇見一個被人追趕的婦人。那婦人滿身泥污,手臂上還帶著傷,藏在路邊草叢裡,求她們救命。

  常慧娘見後頭追兵來勢洶洶,雖不知其中內情,仍將人藏進馬車夾層,以裝病為由避過盤問。

  後來她們才知道,那婦人名叫谷元雙,原是南邊富戶家的繡娘,因不肯替主家構陷旁人,這才連夜逃了出來。

  谷元雙傷好後便在扶家隔壁安了家。

  扶楹見她能用一根細針繡出花鳥蟲魚,稀罕得日日往她院裡跑。谷元雙被她纏得沒法子,便從最簡單的穿針、描樣開始教。

  誰知扶楹在刺繡一道上格外有天分。

  旁人練上半月才能勉強平整的針腳,她不過幾日便摸出了門道。後來又學會了分絲、配色,便是谷元雙偶爾想出的新針法,她看過兩遍也能學個七八成。

  常慧娘起初只將女兒繡的帕子放在雜貨鋪里,想著多少換些針線錢。沒想到那些帕子一擺出來,很快便被買了個乾淨。

  她由此瞧見了商機。

  谷元雙也有意收徒,將一身手藝傳下去,兩家商議之後,索性將雜貨鋪重新修整,專門空出一半地方售賣繡品。後來生意漸好,鋪面擴了兩次,才有了今日的滿楹閣。

  這些年,滿楹閣在昭淮府里名聲漸盛。

  尋常人家的姑娘以能買到一條帕子為喜,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則以收藏扶楹親自繡出的屏風、擺件為榮。只是她手慢,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幾樣,因此越發難得。

  待扶楹將衣裳最後檢查一遍,日頭已經落到西牆後。

  滿楹閣後門外傳來車輪聲。

  一輛青篷馬車緩緩停下,車簾掀開,一名年輕男子俯身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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