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隨泱毫無反應，唐書斐並不氣餒，決定主動出擊。他微微側過身，面向隨泱，聲音放得更加和緩：「你好，我是唐書斐。剛才聽津橋喊你泱泱，我可以……」
「好了，我們要遲到了。」
唐書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津橋冷聲截斷。
傅津橋淡漠地看了唐書斐一眼，那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隨後，他自然地轉頭看向隨泱，語氣又瞬間緩和下來：「走吧。」
隨泱沒有任何猶豫地站起身，乖巧地點了點頭。
看著兩人就要並肩離開，唐書斐臉上那副完美的笑容終於僵住。不過他情緒調整得極快，僅僅片刻後，便又整理好表情，對著兩人的背影說道：「既然都是去綜合樓，一起吧，我剛好也要過去。」
聽著他這番不識趣的話，傅津橋的眼底划過一抹冷意。
他太清楚唐書斐這隻笑面虎心裡在盤算什麼，但他連一句敷衍的理會都懶得給。
傅津橋轉過身，將手虛虛護在隨泱身後，低聲道：「走吧，先把小咪交給劉叔，然後再去綜合樓。」
隨泱點點頭，跟上傅津橋的步伐。她滿心都在惦記著給小貓做檢查的事，仿佛根本沒聽見唐書斐剛才的提議。
接連被無視，唐書斐這下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前面兩人自顧自地走向校門口方向去送貓，他總不能厚顏無恥地一路跟到傅家司機的車前，只能咬了咬後槽牙，先行一步朝著綜合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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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奧數競賽的選拔集訓設在綜合樓五樓的專屬階梯教室。
比賽採取個人賽與學校團體總成績結合的形式，宸華中學一共選出了十五名學生組成競賽小組。正式比賽前，學校會安排集中訓練，最後再從中選出代表學校參加全國賽的隊員。
等傅津橋和隨泱來到綜合樓時，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唐書斐坐在靠前的位置，身邊圍了好幾個人。
唐書斐耐心地接過其中一人的草稿本，低頭看了幾眼，隨後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這裡是你一開始的方向錯了，題目給出的條件看起來很多，但真正有用的只有這兩個。先把這兩個條件轉化成等式，再找它們之間的關係。」
他的聲音溫和，講解也很有條理。
不少人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
隨泱和傅津橋沒有過去湊熱鬧，而是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將昨天老師布置的習題拿出來。
那套題難度不低，最後兩道題即便是隨泱，也卡了片刻。
她咬著筆桿看了幾分鐘，隨後在草稿紙上重新列出一組式子。
「這裡應該不能直接設未知數。」
傅津橋側過臉：「為什麼？」
「因為題目中這個條件不是獨立的。」隨泱指著紙上的一行字，「如果直接設未知數，最後會多出一個沒有辦法消掉的量。但是換成幾何關係以後，這個量就會變成固定值。」
隨泱低下頭，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出輔助圖形。
「你看，這兩條線雖然沒有直接相交，但是根據題目給的角度，它們之間存在對應關係。只要把這裡補出來，就能把後面的條件全部串起來。」
她講得很慢，卻十分清楚。
傅津橋聽完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泱泱的是思路對。」
「我就說嘛。」隨泱眼睛彎了彎，「我昨天卡住只是因為太困了。」
「泱泱老師太厲害了，快教教我吧。」
這句話他壓低聲音靠近隨泱說，隨泱的耳尖卻悄悄紅了起來，她低頭翻了翻練習冊，假裝沒有聽見，只是悄悄瞪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聲音並不大，可前排幾個人還是漸漸被吸引了注意力。
坐在他們前面的女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原本只是想聽聽傅津橋的解法，後來卻發現隨泱的思路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清晰。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轉過身。
「隨同學。」
隨泱抬頭：「嗯？」
女生將草稿本遞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你剛才說的這個地方，我還是不太明白。這裡是不是要先作輔助線？」
隨泱接過她的本子，目光掃過上面的步驟，很快找到了問題所在。
「你這裡不是輔助線的問題。」
她指了指其中一行：「你把已知條件代錯了，所以後面才會算不出來。」
「代錯了？」
「嗯，這裡的角度應該是它的補角，你看題目上寫的是外角。」
女生湊近了一些。
隨泱拿起筆，在她的草稿本上重新寫了一遍。
「先把這個式子列出來，再根據前面的關係把它換掉。你不要急著求最後的結果，先觀察題目想讓你得到什麼。」
女生盯著她寫下的步驟，過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隨泱將筆遞迴去：「你再算一遍試試。」
女生低下頭重新推算，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她抬起頭，眼睛裡多了幾分佩服。
「隨同學，你很厲害。」
「沒有啦。」隨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剛好看出來了。」
「你和傅同學已經寫到哪一張了？」
「第三張。」
女生愣住：「第三張？」
一共才四張試卷，她原本還停留在第一張最後兩題。
旁邊的人聽見了，也紛紛轉過頭。
「你們已經寫到第三張了？」
「這也太卷了吧。」
「我昨天寫到第二張就睡著了。」
隨泱眨了眨眼睛，小聲道：「其實第三張也沒有全部寫完。」
「那也很誇張了。」
隨泱很快便被幾個人圍在中間。
傅津橋單手支著下巴，身子微微後傾，將桌面上的空間讓給了隨泱。
他看著女孩被眾人圍在中間，沒有任何怯場，乾淨利落地給眾人剖析著複雜的題目。她的眉眼間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整個人鮮活得讓人挪不開眼。
傅津橋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
而坐在前排的唐書斐，此時卻覺得手裡的筆變得有些沉重，他身邊的幾個學生早就跑到了隨泱那邊。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幾排課桌，定格在那個正侃侃而談的女孩身上。
唐書斐看著看著，眼底那抹偽裝的溫潤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占有欲的欣賞。
真的很喜歡。
比他預想的，還要讓人心動百倍。
兩個小時的集訓課很快結束。
老師剛宣布下課，唐書斐就立刻收拾好東西，起身想要去找隨泱搭話。
然而，當他快步走到最後一排時，卻發現那個角落的座位早就空了，傅津橋和隨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後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