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生聽到「梁孝清」三個字,先是腦袋一空,表情空白了整整三秒,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里把這人刨了出來。
【哦,梁大花那個遠房親戚!就是那個之前狂得沒邊,在我家耍賴的那個混混地痞,然後被官府拎進去的那個?】
【喲,這是放出來了?】
雲生生不知道的是,去年她和宴時瑾前腳剛走,欽差大臣王元秋後腳就殺回來了。
這位大人效率極高,直接把太荊縣縣令孫大人和主簿一起擼了,梁家靠山瞬間塌成渣渣。
不過梁孝清犯的事說大不大,牢里也不想白養一張嘴,沒多久就把他踢了出來。
以前他仗著主簿的關係橫行霸道,現在靠山沒了,當年被他欺負過的人立刻找機會給他套了麻袋,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結果,腿打折了。
現在窮得叮噹響,揭不開鍋是常態。
而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雲家。
偏巧雲淮安一家跟著雲子德都進了京,他沒辦法找他們算帳,只能找雲淮康一家的麻煩。
他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隔三差五就去騷擾雲家鋪子。
雲家報官,官府抓人;關一兩個月,放出來;再騷擾,再抓,再放。循環往復。
雲淮康好幾次想殺人,都被甘玉婉拉住了,讓他想想孩子們,為了那樣的人渣不值得。
這不今天,不知道梁孝清又從哪聞著味兒了,跑到馬路上攔車。
雲生生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既然他這麼愛蹦躂,那就給他下點藥,讓他出不了門不就好了?】
【正好我新研發了幾種藥,正愁沒臨床試驗對象呢,這不現成的小白鼠嗎?】
想到這裡,她眼裡都是興奮。
雲淮康、甘玉婉他們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不一會兒幾個官差火速把梁孝清拖走了。原因無他——皇長孫回城了,要是在大街上衝撞了這位爺,他們這些當差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外面清淨了,馬車繼續走,很快到了雲家鋪子。
雲生生往門口一站,直接一句:「呦呵!」
整整一排七八家鋪面,招牌上清一色寫著「雲」字,那叫一個氣派。
雲淮康和甘玉婉一臉驕傲地介紹:「咱家生意做大了,之前的鋪子太小施展不開,就多買了幾間。」
「這些鋪子後面都帶院子,正好給工人們住。」
雲生生直接給她爹娘豎了個大拇指:「爹娘,你們也太牛了吧!」
【就我爹這擴張速度,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躺平當鹹魚大小姐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什麼也不用干?】
雲淮康笑眯眯,他一定儘快讓小閨女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惜雲生生的美好幻想還沒來得及展開,她就看見李老笑眯眯地從院子裡踱出來。
雲生生一愣:「師父?你怎麼在這兒?」
李老笑得一臉慈祥:「為師在外遊歷,聽說你要回來,特意轉過來看看。怎麼樣,路上辛苦嗎?」
雲生生感動極了,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
李老挑眉,「不辛苦啊!那最近醫書看得怎麼樣啊?來來來,進院子,為師考考你。」
雲生生的笑容瞬間凝固:(╬ ̄皿 ̄)……救命。
這一考試,直接考到了夜裡睡覺前……
第二天一早,太陽還在打哈欠,雲家鋪子門口就停了一輛眼熟的馬車。
永嘉郡主、琳琅和慕羽三人組大清早就從陳府殺過來了。
他們知道雲生生家是開鋪子的,而且全是各種小吃!聽說味道非常好,他們老早就想嘗嘗。
然而此時此刻,雲生生正在屋裡蒙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回家太幸福了。被子是熟悉的味,枕頭是熟悉的味,哪哪都是熟悉的味道。
然後她的被子被人一把掀飛了。
四姐雲喬喬站在床邊,一手攥著被子角,一邊無奈說道,「小妹呀,你快別睡了!郡主和世子們都到了,你還在床上躺著,你覺得合適嗎?」
雲生生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醒神:「她們……怎麼不睡懶覺啊?」
沒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雲生生只能不情不願地從被窩裡被挖出來,閉著眼讓四姐幫她套衣服,洗漱,等她終於洗漱完走到院子,三位貴客已經在小桌旁坐了好一會兒了。
甘玉婉和雲曉曉把鋪子裡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全端了上來。
小方桌堆得滿滿當當:金絲棗泥糕、桂花糯米藕、紅糖糍粑、酥皮豆沙餅、芝麻糖球,還有幾碟滷味和各種甜品,就連西紅柿玉米等都上了桌,雲家招牌全員到齊。
永嘉郡主每樣嘗了一口,眼睛越吃越亮,吃到玉米的時候直接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甘嬸子,你家的這些東西也太好吃了吧!關鍵是這些點心我在別處都沒見過,做法好特別。」
甘玉婉被她誇得眉開眼笑,轉身又去廚房端了一大盤滷味。
「郡主喜歡就多吃點,千萬別客氣,都是自家做的,沒什麼金貴東西,就是圖個新鮮。」
琳琅和慕羽也吃得頭都抬不起來。
宮裡的御膳當然精緻,山珍海味從小吃到大,但這種帶著煙火氣的鄉土小吃,偏偏有一種御膳房複製不出來的味道。
不是多高級,就是純粹的好吃。
該甜的甜,該糯的糯,該酥的酥,每一口都扎紮實實,不玩虛的。
雲生生看他們吃得高興,忍不住笑了,走到桌邊坐下,托著下巴看了會兒她們的吃相,慢悠悠地開口。
「怎麼樣?郡主姐姐,琳琅哥哥,慕羽哥哥——要是我們家鋪子開到京城,生意會不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