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丫鬟趕緊扶著張曉璧站穩了身子。
張曉璧先是隱晦地瞪了雲喬喬一眼,臉上的惱怒一閃而過。
隨後看向肖雲琦,臉頰微紅。
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聲音都軟了幾分:「啊,是肖哥哥呀。我剛才走得急,沒注意看路,不好意思,差點撞到你了。」
肖雲琦點頭:「張小姐無事就好。」
黃子揚抱胸站在旁邊,拿胳膊肘懟了懟雲喬喬小聲說:「看見沒,咱們肖哥人緣可好了。」
雲喬喬自然看到了,語氣不咸不淡:「你們剛才不是說有什麼好玩的嗎?莫非就是看這個?」
黃子揚搖頭:「自然不是這個。」
「廢話真多,還要不要去玩了!」
肖雲琦轉頭白了他一眼,一把拽住雲喬喬的胳膊就走。
「走走走,確實有好玩的,我們去投壺,射箭,鬥雞……今天我做東,輸了的人給贏家買一個月點心!」
說著,少年們呼啦一下全走光了。
張曉璧被晾在原地,氣得咬牙切齒。
「剛才那個黑不溜秋的女人是誰?就是被肖哥哥拽走的那個。」
「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婢女趕緊小聲回道:「那個人好像是雲小姐的姐姐,就是今天安國公府剛認的雲生生的姐姐。奴婢剛才看到她和雲家人坐在一桌的。」
張曉璧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語氣輕蔑:「又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
「安國公府也真是的,怎麼什麼人都往府里請?一個區區的商戶女,竟然還認了乾女兒,也不知道安國公他們是怎麼想的。也不嫌棄丟人晦氣。」
她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
「張小姐,請慎言。」
張曉璧猛地回頭,臉色瞬間變了。
只見尚京京拉著雲生生的手,就站在五步開外。
他們身旁還有永嘉郡主、永寧郡主、其他幾位宗室郡主、幾位貴女以及隨行的丫鬟,浩浩蕩蕩一大群人。
尚京京今天是認親宴的主角,也是新封的榮安郡主,她穿著一身正紅華服,頭上珠冠熠熠生輝,站在那裡自有一番不容侵犯的氣勢。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有力:「雲家人是我安國公府的貴客,是我們家的乾親。」
「張小姐在我安國公府上公然侮辱雲家,那就是在侮辱我安國公府。你要是覺得我安國公府的門楣不夠高,大可以現在就離開。」
尚京京此時身體微微顫抖,手心冒汗,但此時她不容許任何人欺負生生和她的家人。
雲生生很感動她能站出來維護自己,也發現了她的顫抖。
雲生生反手拉緊尚京京的手,給她支持。
永嘉郡主、永寧郡主他們本就是皇家郡主,一個個昂首挺胸,盯著張曉璧,無聲地威壓下,張曉璧瞬間一身的冷汗。
張曉璧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她一個沒有封號的尚書之女,根本沒有硬碰硬的資格。
她慌亂中看到了永寧郡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幾步上前就拉住了永寧郡主的手臂,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長寧郡主姐姐!你看看她,她竟然這樣說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隨口說了兩句嘛。」
永寧郡主面無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淡淡開口:「張小姐,請自重。我妹妹只有永嘉郡主一人。」
有貴女嗤笑出聲,「就是,別亂叫!」
「張小姐可不要混淆皇室血脈才好……」
張曉璧的眼淚都快冒出來了,委屈巴巴地說:「長寧郡主姐姐,等你嫁給我哥,就是我的嫂嫂了,也算是自家人了,你怎麼能不幫我呢?」
這話一出,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永寧郡主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張小姐,請慎言。」
「你哥哥和我之間,從來沒有過任何婚約。婚約未定,你就這樣攀扯,傳出去對你、對我、對兩家都不是什麼好事。」
另一個郡主冷聲:「就是,敢亂議郡主親事,你是活膩了!」
張曉璧一僵。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哥和長寧郡主的婚事,確實是還沒定下來。
之前兩家只是有過初步的接觸,她娘跟她提過一次,說張家和長公主那邊在議這門親,讓她在外面說話注意點,不要丟了張家的臉。
她就把這件事當成了板上釘釘,在外面不知道跟多少人炫耀過。
可現在長寧郡主當眾否了,那就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她留。
她又氣又慌,忽然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尚京京冷冷道:「張小姐接連侮辱我府上貴客,來人,送張小姐出府。」
這就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當著所有貴女的面,一點台階都沒給。
張曉璧咬牙,最後狠狠剜了雲生生一眼,轉身就走。
她走路的時候,還一瘸一拐的。
她一邊走,嘴裡還一邊嘟囔:「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被封了個郡主嗎?等我哥娶了長寧郡主,到時候看你們誰還敢欺負我,哼……」
她的聲音雖然小,但風剛好順著那個方向吹,尚京京、永嘉郡主和永寧郡主他們全聽見了。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不好了。
雲生生不想讓幾個姐姐為了這麼個人壞了今天的好心情,笑嘻嘻地轉移話題。
她歪著小腦袋說:「這張家小姐前一陣子不是摔下馬車,摔斷了腿嗎?這是已經好了?」
永嘉郡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心情瞬間陰轉晴。
「你看她那走路的樣子,一瘸一拐的,哪好了?」
王淼淼也說:「我聽說她是摔斷了左腿,明顯是沒好利索,今天就來了!也是狠人。」
「對啊,腿斷了,那得多疼啊,要是我,肯定不出門。」
「你們不知道嗎,張曉璧喜歡肖雲琦,所以才會來!」
「可是你們看,肖雲琦一點不喜歡張曉璧!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就是啊……」
幾個女孩子說著八卦,再也沒忍住,都跟著笑了出來,笑聲輕快得像一陣風,把剛才那點不愉快吹得乾乾淨淨。
說到底張曉璧說話難聽歸難聽,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跟她較真才是真正拉低了自己的段位。
但這畢竟是安國公府。花園裡發生的一舉一動,都有人悄無聲息地把原話傳到了容仙雅的耳朵里。
容仙雅正陪太子妃和幾位王妃公主們在花園涼亭里喝茶,聽完丫鬟的耳語,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但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放下茶盞,眼神微暗:「區區一個尚書之女,就敢在我府上侮辱我的女兒和貴客。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