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陣涼風吹來,雲生生打了個激靈,猛地醒了過來。
吳霞趕緊用自己的外衫攏了攏她。
「小姐,你醒了?是不是凍著了?」
雲生生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腦子還有些迷糊。
「吳霞,你一晚上沒休息嗎?現在什麼時辰了?」
吳霞看了看天色:「應該是卯時初了。」
卯時初,也就是清晨五點左右。
雲生生一算,自己竟然睡了這麼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吳霞一眼:「你困不困?要不咱們在路邊歇會兒?」
吳霞微笑著搖搖頭:「沒關係的小姐,以前出任務的時候,三天三夜不睡覺,什麼事都沒有。」
雲生生看她堅持,便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遞過去:「提神醒腦的,吃了會好受些。」
吳霞沒有推辭,接過來吞下。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腦門,整個人果然精神奕奕,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了。
雲生生滿意地點點頭,她配的藥,效果還是靠譜的。
然而就在這時,小毛糰子忽然在她肩膀上猛地跳了兩下,小身子炸成了一團絨球。
「不好了宿主!」
雲生生的心一沉。
「那個黃鶯,帶著顧子嵐離開了小院子。原來那小客棧後門出去是一條小道,穿過小道有一個破舊的宅子,宅子下面有條密道,直通忻陽縣後面的大山。」
「她帶著顧子嵐從密道進了山!」
雲生生的臉色沉了下來。
進山了。
山里地形複雜,藏身之處數不勝數。
一旦進了山,再想找人,難度就翻了好幾倍。
幸好她有系統可以帶路。
【統子你繼續盯著,看看他們去了哪座山,山裡有沒有匪寨或者秘密據點。】
小毛糰子點頭:「好的,放心!」
兩個時辰後,天大亮了,雲生生和吳霞終於到了忻陽縣。
但她們沒有進城。
雲生生指路,吳霞策馬,直接繞過了城牆,往忻陽縣的後山方向趕去。
吳霞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其實已經在犯嘀咕了。
小姐是怎麼知道顧子嵐被綁到哪裡的?
一路上,都是小姐在指路。
往左、往右、上山、走這條路,就好像小姐清清楚楚地知道路線一樣。
但這怎麼可能呢?
吳霞想了想,沒有多問。
在跟著小姐之前,太子爺就說過,不論小姐做什麼,她只需要聽從就好,不要多問,也不要對外人說起。
她一直守口如瓶。
雲生生也正是看中了吳霞這一點。
不管自己要做什麼,只需要讓吳霞執行就好,吳霞從來不會多嘴問一句。
她後來還試探過,確認了吳霞也不會把事情匯報給宴時瑾,對她確實是忠心耿耿,而不是宴時瑾安插在她身邊的。
這一點,她很滿意。
所以這會兒,吳霞沒問,雲生生也沒解釋,兩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一路上了山。
等馬過不去的時候,兩人就下了馬,將馬藏好,他們繼續走路上山。
山上的路,是真不好走。
雜草叢生,荊棘遍地,走幾步衣服就被劃破一道口子。
雲生生的手心和腳腕都被劃出了血痕,細細密密的,火辣辣地疼。
要不是兩人身上都帶著驅蟲驅蛇的草藥,恐怕早就被咬了不知多少口了。
好在山裡沒什麼猛獸,倒是兔子、野鹿挺多,還在半路上遇到了一頭野豬。
那野豬體型不小,獠牙外翻,看著就兇悍。
好在它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睡覺,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們一眼,就又閉上了眼睛。
雲生生和吳霞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繞了過去。
開玩笑,這個時候打野豬,鬧出動靜來,恐怕就要驚動山上的目標了。
又走了一陣,兩人在靠近半山腰的地方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山坡,看起來平平無奇,和別處沒什麼兩樣。
但小毛糰子說,就是這裡。
雲生生撥開一叢一人高的蒿草,果然在石壁後面發現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山洞洞口。
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得嚴嚴實實,要不是有系統帶路,她就算帶著人搜山也未必能找得到。
雲生生盯著洞口看了片刻,轉身對吳霞說:「你在這裡等我,守著附近,看著點周圍。」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有人來了,直接出手弄死,不要留情。」
吳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小姐不讓她跟進去,一定有小姐的道理。
雲生生深吸一口氣,一頭鑽進了山洞。
洞裡面比外面看著要深得多。
裡面是自然形成的山洞,越往裡走,裡面越寬敞,雲生生還驚訝的發現了鐘乳石,都掛在山洞頂部,要是像現代那樣打上彩色的燈光,直接就可以成為一個景點。
她手裡舉著一根小蠟燭,借著微弱的燭光,小心翼翼地往裡走,還邊走邊看。
腳下的路應該是有人修過了,還算平整,洞壁上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發霉的味道。
小毛糰子在前面引路,幫她避開了幾處障眼法和暗藏的機關。終於到了一處明顯是人工開鑿的通道。
雲生生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感慨,這地方布置得還挺專業,顯然不是臨時起意的窩點,而是經營了不短時間的一個據點。
走了一陣,眼前豁然開朗。
山洞深處,有一道粗鐵鑄成的柵欄,將裡面分隔成了一間「牢房」。
柵欄上掛著一把大鐵鎖,鎖頭足有拳頭那麼大。
雲生生看到有個黑衣人在門口打瞌睡,雲生生直接撒了點藥,讓他徹底睡熟了。
小毛糰子告訴她周圍沒別人後,她拿著匕首上前,直接割了那人的脖子,以防偷襲。
之後她舉起蠟燭往「牢房」里一照。
裡面畏畏縮縮地擠著十幾個孩子。
最大的看著有十一二歲,最小的就是顧子嵐,才兩歲多。
顧子嵐正被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