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就是他!」雲生生點點頭。
「我聽人說,聞人家在夜郎國是傳承了幾百年的清流世家,祖祖輩輩都是清正廉潔的讀書人。族譜從頭翻到尾,找不出一個貪官,找不出一個紈絝。」
「全員清俊高雅,個個學富五車,堪稱夜郎國文官集團的天花板。」
宴時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我也聽說過,到了這一輩,最傑出的就是這位聞人絕。」
「他三歲識字,五歲寫詩,八歲寫策論,十三歲中狀元。」
「以前父皇還感嘆過,說這樣的人才要是在咱們大宣國,一定要好好重用培養,說不定能出個名留青史的賢臣。」
「更可貴的是,他還擅長兵法謀略,十六歲時,協助一位老將,將西邊蠻夷打得幾乎滅了國……」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眉頭微微蹙起。
他收到的情報說,聞人家因為捲入了夜郎國的奪嫡之爭,全家被誅殺。
沒想到,他竟然被生生他們救了。
雲生生嘆了口氣:「哎,天妒英才啊。」
她想了想,把她從小毛糰子那裡知道的聞人絕的全部遭遇都說了。
從他被夜郎國大長公主看中、想納為駙馬,但聞人絕不肯,大長公主就誣陷聞人家謀反,被滿門抄斬,聞人絕也被囚禁在大長公主府。
宴時瑾還從雲生生的心聲中得知,後來的聞人絕變了。
他假裝臣服於大長公主,然後借著公主的勢力一步步爬上權力的頂峰,變成一個人人畏懼的權臣。
然後他開始大開殺戒,殺了公主,殺了當初陷害他全家的所有人,幾乎滅了夜郎國皇室,差不多把整個夜郎國都毀了,就是為了給他們全家報仇。
宴時瑾聽到這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或許,他知道該怎麼和聞人絕合作了。
兩人正聊著,忽然有人敲門。
吳霞在門外稟報:「小姐,您父親來了!」
雲生生一怔,「我爹來了!」
她趕緊出門去看,宴時瑾也起身跟了出去。
寨子大門口,雲淮康翻身下馬的時候腳都是軟的,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看到雲生生完好無損地站在院子裡,他那顆懸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他上前後,先給宴時瑾行禮,之後一把把雲生生撈起來抱在懷裡。
「哎呦,我的小閨女喲!你可嚇死你爹了!」
雲生生被他爹的胡茬扎得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在據理力爭:「爹,我可不是一個人,吳霞跟著我呢!吳霞可是一個人能打五個!」
雲淮康聞言,二話不說,伸手在雲生生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雲生生立刻識趣地閉嘴了,兩隻小手捂在腦門上,做出了一副「我知道錯了」的乖巧表情。
然後她就聽著他爹在她耳邊開啟了嘮叨模式。
「你一個六歲的娃娃,怎麼敢自己跑出去追人販子?」
「你這不是明顯肉包子打狗,羊入虎口!」
「你知不知道你娘哭了多少回!」
「你二姐茶飯不思人都瘦了一圈!」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讓全家人怎麼活……」
雲淮康抱著雲生生,整整嘮叨了小半個時辰,直到他自己說得口乾舌燥嗓子冒煙,才不得不停下來找水喝。
雲生生望著宴時瑾求救。
宴時瑾眉眼彎彎:「雲大人,先進屋喝口水吧!」
雲淮康謝過,進了屋。喝完水後,滿肚子的後怕和埋怨也瞬間化成了一攤水。
他哪裡是真的生女兒的氣,就是嚇的。
他已經從太子殿下的書信里知道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他女兒不但把顧子嵐救回來了,還把四海八方酒樓附近失蹤的十幾個權貴子弟全都救了回來,順帶著還破了邕王的陰謀。
他越聽越覺得自己閨女簡直就是天上的小仙女,不小心迷了路才投胎到他家來的……
接下來的日子,雲生生和少年們又在山寨里待了七八天。
這七八天裡,外面的局勢在暗中劇烈地變動著。
宴時瑾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清除了邕王安插在附近的暗樁和追兵,直到確認方圓五十里之內再也沒有任何威脅,才下令準備啟程。
少年們終於可以去他們原本最想去的地方。
四海八方酒樓。
少年們當初就是衝著這個地方來的,結果還沒到門口就被黑衣人劫了,愣是在山洞裡被關了好些日子,差點連命都丟了。
如今終於踏進了酒樓的大門,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像是要把之前錯過的全都補回來。
這酒樓和他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它不夠豪華,事實上它豪華得有點過分了。
飛檐翹角,雕樑畫棟,大堂里的柱子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柱子上還雕著四海的紋樣。
但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這附近的規模和布局,它不像一個酒樓,倒像一個小型的貿易城池。
掌柜熱情地接待他們,直接全部安排了上房,房間裡的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擺著時令瓜果,連洗澡水都有專人燒好送上來。
少年們各自回房洗漱一番,等再出來的時候,一個個都像換了一個人。
少年們換上了錦衣華服、玉佩、發箍和繡靴。十幾個少年往大堂里一站,意氣風發的,總算有了幾分京城貴公子的派頭。
雲生生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群傢伙收拾乾淨了還挺人模狗樣的。】
雲生生看向最後下樓的宴時瑾,他也換了一身月白錦衣,腰束玉帶,在一群少年裡,雖然身量不算最高,但眉眼最精緻奪目。
雲生生在心裡忍不住讚嘆:【還是宴時瑾最好看啊,真想拉他去參加選美比賽啊,肯定得冠軍!】
宴時瑾原本輕蹙的眉頭展開,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直接走到雲生生面前。
「走,生生,出去逛逛!」
雲生生點頭:「嗯,好啊好啊!」
「剛才路過時,看著好像和上次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