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和田府這邊。
宴時瑾捏著一張剛到的飛鴿傳書,鬆了口氣。
信上說,莫寧已經找到了雲生生他們,他們都很安全。
快的話,再有十來天就差不多能回來了。
宴時瑾嘴角勾起。
當初生生不告而別,只留了張字條:去大燕國轉轉,去去就回,不用擔心。
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可具體是什麼,他卻無從得知。
他只得每日裝作若無其事,正常趕路,正常處理公務。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那顆心,一直是懸著的。
幸好楚梟這邊還有消息。
楚梟當初把楚家少主的令牌給了生生,這樣生生不管在大燕國境內哪裡,都能找到暫時的庇護所,還能往回傳遞消息。
宴時瑾也是從楚梟這裡得知,雲生生他們竟然去了大燕國的皇城天都城。
可生生究竟去天都城做什麼,他們仍是一無所知。
他也想直接派出探子去尋人,可思來想去,就怕知道的人越多,反而對生生他們的安全不利。
不過他還是飛鴿傳書那邊的探子,時刻注意著天都城的風吹草動。
所以剛到邊關,他就聽說了張春景被刺殺死了。
也聽說了大燕國皇宮,大皇子紀星河府上,還有幾個大臣府邸都被盜了的事情。
他當時覺得,這似乎和生生有關。
後來他見到了大將軍姜龔桓。
姜龔桓這才告訴宴時瑾,雲喬喬和聞人絕一起去了大燕國皇城,秘密刺殺大燕國的重臣張春景。
姜龔桓當時還撫著短須,說聞人絕計劃周詳,此行應當萬無一失。
宴時瑾面上點頭,心裡卻更加肯定。
一定是雲喬喬和聞人絕在刺殺張春景的時候出了意外,所以雲生生才敢過去了。
雲生生當時應該也很苦惱。
她知道她四姐有危險,但她還不能說,只能自己帶著吳霞過去。
宴時瑾把事情脈絡都理清楚後,也開始了行動。
他讓人把天都城那邊的消息,透露一些給還被關在大牢里的大燕國大皇子紀星河。
宴時瑾就是要讓他有危機感,讓他明白,大燕國現在,有他不多,沒他不少。
他不想辦法爭一爭,以後就再也不用爭了。
果然,這兩日紀星河就坐不住了。
他托人傳話,說願意獻出一座金山。只要宴時瑾肯放他回去。
不過宴時瑾沒理會他。
隔了兩天,紀星河再次加碼,說可以除了金山外,再加兩百萬兩白銀。
宴時瑾嗤笑一聲。
區區一座金山,和兩百萬兩白銀,就想要他放過他,真是可笑。
是他紀星河太便宜了,還是他大宣國太子殿下太傻!
宴時瑾依然沒有理會他。
反正他不急,有人更急。
他吩咐人,又給紀星河傳了點天都城的消息。
紀星河更慌了。
他明白,如果這次他不想辦法回大燕國、回皇城,等他的那些兄弟站穩了腳跟,他就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他籌謀了這麼久,他不甘心。
所以他必須跟宴時瑾談。
宴時瑾賭的就是他的不甘心,賭他一定會妥協。
如今生生他們安全出來了,宴時瑾就再無顧忌。
他可以慢慢榨乾這位大皇子的最後一點價值。
畢竟,敢算計他們大宣國,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果然,這天傍晚,宴時瑾的心腹公公李信便來稟報:「主子,大燕國的大皇子想見您。」
宴時瑾嘴角微勾:「不見。」
李信點頭,拱手退了下去。
牢房裡,此時紀星河鬍子拉碴,哪裡還有半點大燕國大皇子的威風。
他靠著冰冷的石牆,閉著眼,耳朵卻豎著。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了牢門邊。
見到人,他趕緊啞著嗓子問:「怎麼樣,你們太子殿下怎麼說?」
「願意和我談談了嗎!」
李信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我們殿下現在沒空。」
「大皇子您要是有事,可以告訴咱家,咱家代為轉達。」
紀星河的眼神暗了暗。
他做了這麼多年皇子,怎麼可能看不出,這是宴時瑾要晾著他。
讓他徹底沒了底氣。
可他如今是砧板上的肉,除了加價,別無他法。
他咬了咬牙,在李信轉身要走的時候,終於開口:「李大人,你幫我向你們殿下帶句話。」
「我,我什麼條件都答應,只要是我能辦到的。」
李信回頭看了他一眼,笑眯眯道。
「好,咱家這就給大皇子您傳話……」
……
此時,在和田府一處三進的宅子裡。
雲淮康、甘玉婉、雲翩翩和甄藺清圍坐在花廳里。
甄藺清剛剛把雲生生他們的消息傳了過來。
說雲生生他們都很安全,已經和太子殿下趕去接應的人遇到,估計再有十幾天就能回來。
雲淮康、甘玉婉和雲翩翩他們懸了一個多月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
甄藺清見狀,也識趣地沒提自己和雲翩翩的婚事。
可他心裡急啊。
雲叔他們來了二十多天了,就是不提他跟翩翩的婚事。
他知道他們是在擔心喬喬和生生,他也很擔心。
可他更想早點把翩翩娶回家,讓她名正言順地做他的妻子。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
他只能每天跑來送消息,跑來噓寒問暖,在未來的岳父岳母面前多刷刷好印象,順便也能多見見翩翩。
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悄悄在衣袖下,想去拉雲翩翩的手。
結果主位上的雲淮康輕咳一聲。
甄藺清趕緊收回自己的爪子,尷尬地抬頭看過去。
甘玉婉白了自家相公一眼,才看向甄藺清道:「你和翩翩,現在是聖上賜婚,我們肯定也是樂見其成的。」
「在來時的路上,我們就翻了翻吉日。」
「發現十月初十,是個大吉日子,適合成婚!」
「你怎麼看,用不用問問你家人……」
甄藺清眼睛一亮。
十月初十,那也就兩個月後。
甄藺清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強壓著心頭的狂喜,先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才說:「岳母大人,一切都聽您的,我爹娘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