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大宣國皇帝四十歲壽辰。
天還沒亮,整個皇城似乎都活了過來。
街上車水馬龍,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以雲生生她們家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全家人都能進宮參宴。
進宮後,所有女眷先得去拜見皇后。
雲生生自然也不例外,跟著眾人一起進了皇后的鳳儀宮。
只見皇后娘娘身穿一身明黃鳳袍,正坐在軟榻上。
她懷裡抱著個小小的嬰孩,身邊還坐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生得玉雪可愛,正好奇地打量著進來的眾人。
雲生生一眼就認出,這就是四年前她給皇后診脈時發現的那個孩子。
如今的朝陽小公主,宴時旭。
自從皇后懷孕之後,皇帝乾脆讓她師姐梅江一每三日進宮一趟,專門為皇后調理身體。
梅江一也是盡心盡力,把皇后的身子調理得極好。
朝陽小公主生得十分順利,母女平安。
之後才過了一年,皇后竟然又懷上了老三,這可把皇帝高興壞了,重重封賞了梅江一和錦醫館。
一時間,錦醫館的名聲傳遍了大江南北,甚至連其他國家的貴婦人都慕名而來。
雲生生當時和李老在西南邊境遊歷的時候,就曾聽好些當地的夫人私下打聽錦醫館的事。
現如今皇后生的第三個孩子,也就是三皇子宴時興也已經一歲了,是個白白淨淨的大胖小子。
胖乎乎的小手塞在嘴裡,吃得「吧唧吧唧」響,也漂亮得不像話。
雲生生天生就喜歡小孩子,又看到兩個生得跟宴時瑾如此相像的小娃娃,腳底下就有些挪不動了。
可如今這場合,皇后坐在上首的高位上,下面全都是公主、郡主和命婦,她就是再不懂禮數,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造次。
她老老實實地站在甘玉婉身後,只拿眼睛偷偷往那邊瞟。
哪曾想,皇后娘娘一眼就看到了她。
皇后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沖她招了招手,聲音親昵又溫柔:「生生,快到本宮這邊來!」
「本宮好久沒有看到你這丫頭了。」
雲生生立馬笑眯眯地走上前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一臉的慈愛,直接拉起雲生生,在自己身旁坐下。
「回來了,也不知道進宮看看本宮,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雲生生臉微紅:「啊,是臣女的疏忽,以後經常進宮來玩!」
「娘娘可不能嫌我煩!」
皇后好笑擺手「不嫌不嫌,你正好進宮和旭兒他們玩,要不她們也怪悶的!」
她說著,又指了指身旁的朝陽公主,柔聲道:「生生快看看,這是旭兒。」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懷裡的小胖墩,笑意更深了:「這是興兒。」
「你看看他們,是不是都很像瑾兒?」
雲生生認真地看著兩個孩子,眯眯地點點頭:「回娘娘的話,確實都很像太子殿下呢。」
她頓了頓,又歪著頭仔細端詳了一番,認真道:
「不過我覺得,太子殿下和二公主、三皇子,其實都更像娘娘。」
「尤其是眼睛,十分的好看。」
「又大又亮,跟畫上畫的一樣。」
皇后被她這直白的誇獎逗得眉眼彎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雲生生的臉蛋。
「生生真會說話!」
一旁的安國公夫人容仙雅也笑著湊趣:「嗯,生生說得對,我也這麼覺得。」
「太子殿下和公主,還有三皇子,確實眼睛都長得像皇后娘娘。」
「但鼻子都像聖上,一樣的高挺。」
其他公主、郡主和夫人們也紛紛附和。
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起小公主和小皇子。
有的說公主眉眼秀氣,有的說皇子天庭飽滿,把皇后誇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意就沒收過。
這個時候,朝陽小公主悄悄拉著雲生生的手,走到了一邊。
「你是生生郡主?」
雲生生蹲下身,與她平視。
「對啊,怎麼了?」
小公主好奇地盯著她又問:「你會是我的嫂嫂嗎?」
雲生生一愣,尷尬地撓撓頭:「這個不一定!」
小公主似乎有點鬱悶了:「怎麼不一定?」
「可是哥哥很喜歡你呢!」
「一個房間裡全是你的畫像!」
雲生生怔了怔,「小公主你說啥?」
朝陽公主嘆口氣,小小年紀卻老氣橫秋的樣子。
「我哥哥真可憐」說完,小娃娃又走回了皇后身邊,獨留雲生生一人在那裡凌亂。
【統子?是真的嗎?】
【宴時瑾畫了很多我的畫像?】
小毛糰子在她頭頂飛了一圈,嘿嘿笑。
「這有什麼,其實人,也偷偷藏了你很多畫像呢!」
雲生生:「……」
很快,到了宮宴開始的時候。
所有女眷便向著壽宴會場而去。
此時,大臣們都已經到了。
還有其他國家派來賀壽的使臣。
雲生生跟在甘玉婉身後,一走進了大殿。
然後就發現,大燕國的使臣,竟然是大皇子紀星河。
雲生生從前在邊境和田府的時候,還親眼見過紀星河坐牢時那副狼狽樣子。頭髮散亂,鬍子拉碴,蜷縮在牆角,哪裡還有半點皇子的威風?
不過他現在倒是收拾的人模狗樣,但眼神和氣質,竟然比坐牢的時候還陰沉。
雲生生想著,自己空間裡現在還存著當時從大皇子府搜刮來的所有家當呢。
那些金絲楠木的家居擺設,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堆了好大一處地方。
不過她一點都沒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得很。
反正那些東西也是大皇子結黨營私搜刮來的民脂民膏,給了大皇子,還不如進了自己口袋。
雲生生大搖大擺地從紀星河面前走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紀星河卻忽然盯著雲生生,若有所思。
小毛糰子覺得他眼神不對,趕緊提醒:「宿主,他有貓膩!」
雲生生不在意地擺擺手。
【知道了,你先幫我看著,看他要做什麼!】
【他沒行動前,不用管他!】
小毛糰子點頭:「哦啦,一定盯牢他!」
很快,紀星河盯著雲生生的視線收回,眼神在大宣國大臣中間來回搜尋,像是在找什麼人。
等紀星闌跟著宴時瑾走進大殿的時候,雲生生明顯看到紀星河的視線,又粘到了紀星闌身上。
【原來他是在找紀星闌。】
雲生生眯了眯眼:【這紀星河該不會又想派人給紀星闌下毒吧?還真是死性不改啊!】
她的心裡話,很快就被雲家人和宴時瑾聽見了。
雲家人紛紛看向了紀星河,臉色都沉了沉。
宴時瑾也微蹙著眉,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紀星河。
紀星河忽然覺得背後有些發涼,似乎有好多人在盯著他。
他趕緊收回視線,低下了頭,假裝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