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夕瑤昨日也帶著她女兒墨星,參加了雲家五公子的成親禮。
可當時場景不對,她也沒辦法跟東家雲生生說鋪子裡的事。
而且她發現雲生生這個東家也是個不靠譜的。
說走就走,一走就是四年。
好不容易回來,結果一個多月,竟然一趟鋪子都沒去過。
她上門找過好幾回,要麼是雲生生出門了,要麼就是還在睡覺。
有一回她傍晚去的,雲生生倒是沒出門,可福星出來說「小姐剛睡下」,把她擋了回去。
她當時站在門口,真是無語極了。
她好歹也是百年商戶出來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甩手掌柜。
雲生生也不怕她做假,全權都讓她處理不說,她想匯報一下工作,還得到處堵人。
「大掌柜,你好呀。」
雲生生笑嘻嘻地跟坐在馬車裡的丘夕瑤打招呼。
丘夕瑤白了她一眼,才拉她到身邊坐下:「可算是能跟你好好說上話了。」
雲生生嘿嘿一笑:「我最近確實有點忙。」
丘夕瑤自然知道她忙。
可問題是,她忙,她們的鋪子也很重要呀。
要不鋪子虧了,他們都得吃西北風去。
丘夕瑤有些賭氣地把一摞帳本從包袱里抽出來,直接塞到了雲生生手裡。
「既然東家您忙,那就抽現在還空閒的時間,趕緊把這些帳本看看吧。」
雲生生看著那厚厚一摞帳本,漂亮的眉眼都皺成了一團:「能讓我歇歇再看嗎?」
丘夕瑤搖了搖頭:「東家,你今天不看完,明天也得看完的。」
「再拖也是要看的。」
「早看晚看都是看,何不今天看了,省得明天再惦記?」
雲生生一臉生無可戀,把那摞帳本往旁邊一擱,嘆了口氣:「那我晚上回去看。」
「熬夜看,總成了吧!」
丘夕瑤無奈地搖了搖頭:「東家,也不至於熬夜,您明晚給我就成!」
雲生生:「……」
【說來說去,還是得看啊!】
雲生生以為她說完看帳的事情,就會走,可她坐著沒動。
雲生生看了她一眼反應過來:「大掌柜,你還有事?」
丘夕瑤點頭,猶豫一下說道:「東家,我和寧晚舒、雲雅雅他們想要成立一個協會!」
「專門救治照顧那些孤寡老人孩子和傷殘兵士!」
雲生生驚訝地看著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丘夕瑤嘆了口氣,把心裡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我和寧晚舒他們這幾年救治了不少的女子。但救治的過程中,我們才發現,受苦受害的何止是女子?」
「還有那些孤寡老人,和那些沒了爹娘的可憐孩子和傷殘了的兵士。」
「有的老人六七十了,無兒無女,住在破廟裡,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有的孩子才兩三歲,爹娘死了,一個人在街上討飯,連一個冬天都活不過去。」
「還有那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兵士,殘了胳膊斷了腿,沒人管沒人問,沒辦法只能打家劫舍,或者淪落到跟乞丐搶食吃。」
「我們幾人每次通信,說起這些,都覺得於心不忍。」
「於是一商議,決定以後不只一味救助女子,還想把可憐的人都救助一番。」
雲生生蹙眉,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靠在車壁上,靜靜地想了想。
丘夕瑤說的這件事,她是能理解的。
寧晚舒和雲雅雅這幾年在壺城府,和周邊幾個府縣做的事,她一直都知道。
他們是真的充滿了善心,想要救助更多的人。
她也支持他們,每年撥給他們一千兩銀子。
但她不是大善人,不是菩薩。
她骨子裡還是商人,不可能傾家蕩產地搞慈善。
而且大張旗鼓地搞慈善,如果運作不得當,很容易被人扣上沽名釣譽,收買人心的帽子,這對當權者來說,是很忌諱的。
所以她不能任性妄為。
雲生生看著丘夕瑤認真地說:「光是救助女子就已經很艱難了,現在要救這麼多人,你們可有想過這其中的壓力?」
「不說別的,就光說銀錢方面,沒想過那麼多銀子從哪裡來?」
如果他們真的要做,她可以再提高些資助,每年一萬兩,頂天了。
再多,她也不能再往出拿。
因為她的帳面上的銀子,有一大部分,也是要送進宮的,剩下的一部分,也是有數的。
而空間裡的,沒有明路,不能隨便往外拿。
丘夕瑤趕緊說道:「東家放心,我們已經想好了一系列的措施,絕不讓東家一個人承擔風險。」
她說著,趕緊拿出一個冊子交給了雲生生。
「這是我們的詳細規劃。」
「希望東家你能看看,然後幫我們提提意見。」
雲生生看他們竟然把計劃都準備好了,看來此事已經板上釘釘。
她心裡嘆了口氣,翻開冊子看了幾頁。
丘夕瑤的字跡清秀工整,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有資金來源的計劃,有人員調配的安排,有場地使用的方案,甚至連如何招募志願者、如何與官府對接、如何避免被人利用,都寫得明明白白。
雲生生越看越覺得,這個丘夕瑤,果然是百年商戶出來的,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她合上冊子,點了點頭:「行,我拿回去再仔細看看。」
「等我看完了,再說。」
丘夕瑤鬆了口氣,笑著點頭:「好,那東家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她說完便下了馬車,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折回來說道:
「東家,帳本也記得看哈,明晚我過來拿!」
雲生生無語地擺擺手:「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聽到雲生生的保證,丘夕瑤這才滿意地走了。
雲生生靠在車壁上,對吳霞道:「去找時瑾哥哥!」
她不知道宴時瑾現在在哪,不過她想,吳霞肯定知道。
吳霞果然什麼都沒說,馬車噠噠的走了起來。
雲生生繼續把那本冊子翻開,一頁一頁地細看。
他看得太出神。直到有人撩開帘子坐進來,他才反應過來。
「生生,你在看什麼呢?」
雲生生抬頭,這才發現宴時瑾坐到了他旁邊。
雲生生微笑道,「時瑾哥哥,你看看就知道了。」
宴時瑾拿起來看了兩眼,驚訝道。
「生生真是善良,竟然要幫助這些孤寡老人、孩子和傷兵!」
雲生生撇撇嘴。
「時瑾哥哥,你別誤會。我可沒有那麼善良。這是我的大掌柜丘夕瑤和我的表姐她們要做的事。」
「這是他們的計劃書。讓我來看看呢。」
宴時瑾微笑著摸摸他的頭。
「那我們生生也很善良。如果不是生生起了個頭。他們怎麼會想到呢!」
雲生生不想再說這個話題,撩開帘子往外看去。
「咦?時瑾哥哥,這是出了城,到了馬場嗎?」
她還看到了不遠處,很多熟悉的面孔。
上京城的公子貴女們都在這裡了,甚至還有其他國家的使臣。
雲生生更加狐疑了:「時瑾哥哥,這是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