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外國人很精。
他們等漁民們走了之後，才悄悄把漁民們送來的飯菜倒了。
然後從自己的船上搬下來一堆硬邦邦的黑麵包和鹹肉，就著烈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雲生生仔細打量著這群人，眼神越來越冷。
【統子，給我盯著他們，看看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小毛糰子道：「好嘞，放心吧……」
另一邊，民房裡。
一個紅髮碧眼的高個子老外，用刀子割下一塊鹹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冷笑道。
「這幫黃皮豬，做的飯跟豬食一樣，難以下咽。」
「還想讓咱們吃！」
「呸！」
金髮碧眼的年輕人也說：「頭兒，你說這地方的人怎麼長這樣？」
「眼睛都是黑的，頭髮也是黑的，跟烏鴉成精似的。」
「看著就晦氣。」
純黑皮膚的大個子睜開眼睛，看了金髮碧眼一眼，沒說話。
另一個人說：「管他長什麼樣，反正後頭都是要賣掉的。」
白頭髮灰藍眼睛的人，從牆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
「我倒是覺得這地方的女人不錯。」
「比咱們那邊的女人小巧。」
「嘿嘿，今晚我就去看看，能不能拐一個！」
紅髮碧眼嗤笑一聲：「你們也就這點出息。」
「女王陛下要的是金子，是香料，是地盤。」
金髮碧眼瞪了他一眼：「閉嘴吧你。」
「女王陛下要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至於這些黃皮豬……」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誰管他們死活……」
……
雲生生眯眼，她把蝦殼扔進盤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手。
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當天晚上，那個白頭髮的外國人，就失蹤了。
老外們在島上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人。
接下來的幾天，雲生生換上了普通漁家女的衣裳，臉上抹了層薄灰，混在一群漁民里，根本不起眼。
她和李虎每天都陪著這群外國人參觀、吃飯、談生意。
李虎原本不想讓她操勞，但是只有她能聽懂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第四天，雲生生帶著宴時瑾去碼頭上的雜貨鋪買東西，忽然聽到鋪子後面有人說話。
是幾個外國人在雜物堆後面低聲商量。
一人說：「我昨天在島上轉了一圈，發現這地方的女人腰都好細。」
「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
「到時候抓幾個來，我們爽一爽。」
另一個說：「沒意思，我倒是發現，他們家裡似乎都用銀子做東西，不如咱們夜裡先去偷一點。」
之前那人嘿嘿笑了兩聲：「那不如一起！」
「之前從北邊來的小夫妻，我看著像是有點來頭。」
「那女的不只是腰細，身上好像戴著不少好東西。」
「我見她手腕上有隻鐲子，應該是好東西。」
另一個人也點頭：「那鐲子我看了，是上好的東西。」
「在咱們那兒，說不定能值一座莊園。」
「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就行動……」
小毛糰子給宴時瑾當翻譯，眼神都能凍成冰了。
當天晚上，宴時瑾找到李虎，他們私下說了什麼，雲生生沒問。
但等第二天清晨，那兩個外國人就被發現在海邊，但身體已經被撕爛，就像是鯊魚乾的。
眾人很震驚，外國人很憤怒，但因為沒有證據，外國人只能相安無事。
李虎冷冷看著那群外國人，小聲道：「他娘的，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歪心思。」
「行，那就以牙還牙。」
「老子豬吃老虎，最後再反殺。」
雲生生問：「你打算怎麼做？」
李虎眯著眼說道：「主要怕海上還有他們的人。」
「希望能把其他的海盜都引過來，然後一網打盡。」
雲生生也是這個意思。
宴時瑾讓莫寧悄悄聯繫了內陸的駐軍，隨時過來支援。
就在這群外國人來到這裡的第五天晚上，果然又來了八艘大船，一百多人。
也都是紅髮碧眼、金髮碧眼、黑皮膚、白頭髮、棕色皮膚的各色人等，把整片海灣都堵住了。
李虎就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還高興地晚上帶著他們一起去村子裡喝酒。
全村的男女老少們，都熱情地招呼著。
雲生生也女扮男裝，混在人群里。
大宣國的酒很香，原本還很謹慎的海盜們喝了兩口就有點剎不住了。
李虎後來悄悄換上了六十度的烈酒。
這群外國人的酒量遠不如想像中那麼好。
三杯下肚，有人開始舌頭打結；五杯下肚，有人開始手舞足蹈。
那個金髮頭領喝得眼睛發直，忽然因為一個在堂前唱歌的少女，跟那個紅髮年輕人大打出手。
他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一拳砸在對方臉上，紅髮年輕人也不甘示弱，抄起酒罈子就往他腦袋上掄。
兩個人打得鼻青臉腫，撞翻了好幾張桌子。
金髮頭領打紅了眼，忽然轉身一巴掌扇在了一個旁邊看熱鬧的大宣國人臉上。
那人被打得飛了出去，腦袋撞在柱子上，鮮血直流，當場就暈了過去。
紅髮頭領哈哈大笑，嘴裡哇啦哇啦地叫囂著。
別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可雲生生和小毛糰子能聽懂。
那人說的是：「後半夜，我們就發起進攻。」
「把這整個島洗劫一空。」
「把這些東亞病夫全部抓走，去海外賣了當奴隸。」
「男的賣去礦上，女的賣去妓院。」
「哈哈哈哈哈……」
雲生生的臉色冷得像淬了冰。
她將手中的酒杯猛地摔在了對方的臉上。
酒杯「啪」的一聲碎成幾片，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倒了下去。
就在幾百個海盜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外面忽然湧入大量的大宣兵馬。
火把照亮了整個村莊。
刀槍劍戟在火光中泛著寒光。
士兵們如潮水般湧進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另外幾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海邊，把他們的十幾艘大船全部扣押。
雲生生帶著小毛糰子親自搜查，在最大的一艘船里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藏著很多用英文寫的信。
她拆開來一封一封地看，越看臉色越黑。
那信上寫的是他們的航線、他們的目標、他們沿途洗劫的港口和村莊，以及他們最終要把財寶運回哪一個國家。
信上還詳細記載了他們的女王的親筆授意：儘可能多地帶回黃金、香料和奴隸……
雲生生攥著信紙，指節咯咯作響。
她轉頭看向宴時瑾：「時瑾哥哥，你當初說想要學英文，然後我不願意教給你。」
「因為我那個時候就想著，如果未來有一天，我希望你能夠將這整個天下都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