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生看著他的眼睛說:「時瑾哥哥,如果所有人都說咱們的語言,寫咱們的文字。」
「那咱們的國家才是真正的強大。」
「時瑾哥哥,你願意統一整個天下嗎?」
宴時瑾溫柔地看著她,點點頭:「好,生生。」
雲生生再沒了悠閒玩耍的意思。
他們帶著這幾百個海盜,浩浩蕩蕩地回了皇城,
然後把他們都交給了皇帝。
皇帝聽完雲生生在海邊的所見所聞,龍顏大怒。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小小番邦,竟敢如此!」
他當即下令,擴建水師,加強海防。
可擴建水師需要海量的銀子。
國庫雖然統一了天下,可連年征戰,早已入不敷出。
雲生生想了想,然後把從夜郎國開國皇帝墓地里搬來的所有寶藏都拿了出來。
那些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堆滿了整整一座大殿。
她把這些東西全部折現,換成了銀子和糧草,又讓人去雲貴深山採伐上好的木材,去南方海邊招募熟練的船工。
前後花了三年的時間,終於造出了三百艘大小戰船。
每一艘船上都配備了最新式的火炮和炸彈。
船頭還包了鐵皮,能撞沉任何敵船。
又招募了三十萬海軍,日夜操練。
李虎被提拔為水師提督,負責訓練水軍。
五年後,雲生生陪著宴時瑾,帶著幾百艘大小戰船,三十萬海軍,離開了大宣國的土地。
船隊從南方的港口出發,遮天蔽日的帆檣把整片海面都蓋住了。
海岸邊站滿了送行的人。
甘玉婉一直在抹眼淚,雲淮康站在碼頭上,一直揮手。
直到船隊變成天邊的黑點。
宴時瑾他們一路向西,沿著海岸線打過去。
每到一個國家,宴時瑾就派人上岸遞國書,願意歸順的,就納入大宣版圖,設立郡縣,派駐官員。
不願意歸順的,就大炮伺候。
那些小國哪裡見過這麼龐大的艦隊,光是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帆檣就腿軟了,大半都是不戰而降。
偶爾有一兩個硬骨頭,雲生生也不客氣,直接命人把大炮推出來,轟上幾炮,城牆塌了,守軍也就降了。
船隊穿過馬六甲,繞過印度洋,穿過紅海,進入地中海。
沿途的港口一座接一座地插上了大宣的龍旗。
船員們從沒見過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地方。
有的地方的人全身漆黑。
有的地方的人用金子做盤子。
有的地方的女人臉上蒙著面紗。
有的地方的男人頭上纏著比人還高的布。
雲生生把這一切都記在冊子裡,說等回去了要寫成書,讓大宣國的孩子們都看看,這天下到底有多大。
最後,他們打到了焦國。
焦國,是這片海域最西邊的一個島國,四面環海,土地不大,可仗著船堅炮利,在海上橫行霸道了近百年。
他們的女王叫伊莎貝拉,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睛裡透著商人般的精明和政客般的冷酷。
就是她,派出了那些海盜,打著商船的旗號,滿世界地劫掠黃金、香料和奴隸。
把焦國的國庫填得滿滿當當。
再用這些錢造更多的船、招更多的人,去搶更多的地方。
雲生生帶著艦隊出現在焦國的海面上時,伊莎貝拉正在皇宮裡舉辦宴會。
她聽到消息,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走到城牆上,放眼望去,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桅杆像森林一樣密密麻麻,船頭的龍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一眼望不到頭。
伊莎貝拉沉默了很久,然後問身邊的騎士:「他們有多少船?」
騎士面色慘白:「回陛下,至少三百艘。」
「而且……他們的船比我們的大,炮比我們的多。」
伊莎貝拉又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船,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海風把她的銀髮吹得有些凌亂,她把風吹散的頭髮攏到耳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焦國的城門從裡面打開了。
伊莎貝拉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沒有戴王冠,沒有帶衛兵,一個人從城門裡走出來。
她的身後,是兩排跪在地上的大臣,手裡捧著焦國的皇冠和權杖。
她走到海邊的碼頭上,對著從船上下來的雲生生,緩緩地跪了下去。
「焦國女王伊莎貝拉,向大宣國皇帝陛下請降。」
雲生生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這個曾經派海盜滿世界劫掠的女人,此刻跪在她面前。
脊背彎了下去,銀髮遮住了半張臉。
雲生生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接過了她捧著的皇冠和權杖。
至此,焦國併入大宣版圖。
那個曾經派出海盜劫掠天下的女王,成了大宣國的一個普通人。
之後的事情,史書上記載得很簡略。
只說大宣國的艦隊用了整整四十年的時間,將整個歐洲都收入了大宣國的版圖。
又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把北美洲、南美洲、澳洲、非洲也一併納入了大宣國的版圖。
從此以後,整個世界只有一個國家,卻有兩千多個民族。
所有人都學大宣國的語言,寫大宣國的文字。只是這些文字和語言,是融合了兩千個民族的……
史書上沒有記載的是,雲生生和宴時瑾在這六十年裡,生了三個孩子,去了無數的地方。
他們回到故土的時候,宴時瑾已經八十三歲,雲生生八十。
當今皇帝,還是他的長子。
孫子,重孫子也有一大堆了。
他們回來後,就是太上皇和皇太后,可以頤養天年了。
幾年後,兩人都九十多了,躺在龍床上。
宴時瑾握著雲生生的手,笑著說:「生生,你看,我答應你的事,都做到了。」
雲生生也笑了,眼角全是皺紋,可眼睛還是那麼亮:「嗯,時瑾哥哥,你做到了。」
然後她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