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永遠好
皇城落了第一場雪的時候,雲生生正窩在皇后宮裡,陪著皇后聊天,順便剝橘子吃。
旁邊還坐著才剛滿三歲的宴雲昭。
雲生生看著和宴時瑾長著七八分相似的宴雲昭,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臉。
「臭寶,真可愛!」
宴雲昭癟著小臉,不高興道:「娘親,寶不是臭寶,寶是香寶。」
雲生生哈哈大笑:「你是香寶?不知道你拉屎多臭。」
「我可是聽說了,昨晚上你又拉被子上了!」
宴雲昭小臉微紅,撅著小嘴嘟囔。
「寶,寶以後,以後不拉在床上了!」
旁邊的皇后看雲生生欺負自己小孫子,立馬不樂意了。
她趕緊將小孫子摟在懷裡道。
「我們寶拉的可不臭。」
「再說他還小呢。生生,你不要欺負他。」
雲生生嘟嘴:「母后,您就慣著他吧。」
「他都3歲了竟然還尿床,傳出去丟不丟人!」
宴雲昭眼睛立馬紅了,眼看就要掉金豆豆。
皇后更加不忍心了。
她瞥了雲生生一眼,算是警告:「快別說了,咱昭兒臉皮薄。」
「再說了,才3歲而已,不著急的。」
「我就不信你3歲的時候不尿床。」
雲生生嘆了口氣,將一瓣橘子丟到了嘴裡,嚼了幾下道。
「母后,你是不知道。」
「我還沒到3歲呢,已經被我師父們,按著學習了。」
皇后一噎,這才想起了雲生生好像確實不到3歲就開始學習了。
她猶豫了一下問:「那,生生你說,要不,給咱們昭兒也請個老師。」
雲生生趕緊擺擺手。
「別別別,可千萬別!」
皇后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咱們昭兒還小,用不著如此著急。」
哪曾想,雲生生笑眯眯地說。
「母后,我是怕一般人教不了臭寶。」
「他也就在你面前乖巧,出去了之後可是誰都管不住他的。」
皇后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懷裡可愛又乖巧的小孫子,直接搖頭。
「哎!生生,你想多了,咱們昭兒一向都很乖巧的。」
雲生生嘟嘴,「那好吧,那明天就給他去請個先生。」
【既然我小時候沒有童年,那我的兒子憑什麼有?】
就在這時,門帘被人從外頭掀開了。
一股寒氣裹著雪沫湧進來,雲生生打了個哆嗦,抬頭就看見宴時瑾站在門口。
玄色大氅上落滿了雪,眉梢眼角都掛著白,鼻尖凍得微微發紅。
「回來了?」她眼睛一亮,直起身子,「快把氅衣脫了,過來烤火。」
宴時瑾微笑著看著他,抬步走過來。
雲生生把橘子碟子往他面前一推:「給你剝的。」
宴時瑾垂眼看了看那碟碼得整整齊齊的橘子肉,又看了看她沾著橘汁的手指,沒接。
他脫了大氅隨手搭在屏風上,又去洗了手,才在她身旁坐下。宴雲昭規規矩矩給宴時瑾行禮。
「昭兒見過父親。」
宴時瑾點頭,修長的手指拿起一瓣橘子。
雲生生眼巴巴看著他。
宴時瑾放進嘴裡,面色如常地嚼了嚼,咽了。
「甜麼?」她問。
「嗯。」
雲生生狐疑地拿起一瓣嘗了嘗,酸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宴時瑾!你騙我!」
「這明明就很酸好不好。」
宴時瑾微笑:「你剝的,不甜也說甜。」
雲生生瞪了他兩秒,沒繃住笑了出來。
宴時瑾又看向宴雲昭,說道:「確實昭兒三歲了,該給他找個老師了,明天我就和父皇提。」
顯然雲生生和皇后剛才的話,他都聽見了。
宴雲昭一愣,小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團。
可是他又不敢違逆父親,只能鬱悶地低著頭不說話。
皇后嘆氣:「那,好吧!」
「千萬找個年輕的,可靠的,別找那些老古板,再教壞了昭兒。」
宴時瑾點頭,然後起身對皇后道:「母后,那兒臣就和生生回府了。」
雲生生看向宴雲昭,笑眯眯問:
「臭寶,和我們回太子府嗎?」
宴雲昭還沒說話,皇后就笑著開口:「別了,天寒地凍的,昭兒就留在我這裡吧!」
「一會兒你們父皇還要過來。」
雲生生聳聳肩,她也就是隨便問問。
她知道婆婆一定不答應,不過她也樂得清閒。
於是雲生生和宴時瑾,手拉手,踩著白雪離開了。
剛回了太子府,宴時瑾就把雲生生摟到了懷裡。
她伸腳踢了踢他膝蓋:「去去去,把濕衣裳換了,難受。」
宴時瑾沒動。
他看著她縮在自己懷裡,纖細又柔軟,恨不得嵌進骨子裡。
他的涼手,還忍不住探進了雲生生衣襟了。
雲生生一僵,羞紅了臉,在心裡罵道:【宴時瑾,鬆手,要不然你今晚就去書房睡!】
宴時瑾漂亮的眉眼,難得的露出一絲委屈,放開了手。
雲生生瞪他一眼,【你的手涼死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手爐,塞進他懷裡。
「拿著。」
宴時瑾抱著暖烘烘的手爐,心裡那點委屈全消了。
雲生生抿著嘴,小聲嘟囔:「快,趕緊換衣服。」
宴時瑾微笑點頭,起身去裡間換了乾衣裳。
出來的時候,雲生生已經換好了衣服,還重新剝了橘子。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她摟進懷裡。
然後才拿起橘子吃。
窗外雪落無聲。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炭火偶爾一聲輕響。
宴時瑾忽然開口:「今日在朝上,有人參我結黨營私。」
雲生生微怔,仰頭看他:「啥?結黨營私?」
「誰?」
「誰這麼不要臉?」
「不重要。」宴時瑾把她按回懷裡,「已經處置了。」
雲生生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宴時瑾,你是不是又得罪人了?」
「嗯。」
「你能不能……」
「不能。」
雲生生氣得捶了他一下。
宴時瑾任她打,握住她手腕,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震得她耳朵發麻,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雲生生,」他喊她名字,聲音貼著耳廓傳進來,「我這人脾氣不好,你知道的。」
她哼了一聲。
「但對你,」他頓了頓,「永遠好。」
雲生生愣住。她仰頭去看他,宴時瑾卻已經別開了臉,只留給她一個繃緊的下頜線。燭火映在他側臉上,耳根有一抹不自然的紅。
她忽然就不氣了。
心口像被什麼填得滿滿的,又暖又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