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一開始根本沒有把蘇陽放在眼裡。
在他心中。
雖然他與蘇陽同為散修,但他是有家中傳承的散修。
陳明遠祖父便是一名一階丹師。
陳明遠表現出煉丹天賦後,祖父便傾全家之力培養他。
因此,他在多年以前便是附近小有名氣的丹師。
若非家中傳承殘缺,陳明遠自問不比任何宗門弟子差。
而蘇陽說自己沒有傳承,也就是說,是個野路子。
陳明遠不認為一個野路子能與他水平相當。
然而,蘇陽表現出來的煉丹水準卻遠遠超乎他的意料。
在經驗方面,蘇陽當然比不上練了十數年丹的陳明遠。
可蘇陽對於火焰的操控,對於靈材的處理都要比他強上不少。
陳明遠清楚,這是法術天賦的差距。
因此,在接連練完四爐丹之後。
陳明遠對蘇陽愈發重視起來。
蘇陽也因為熟悉丹爐,成丹速度越來越快,並且每一爐的品質絲毫不差。
陳明遠自然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他實在不想被一個野路子丹師靠著法術天賦壓在下面。
於是在第五爐丹時,陳明遠不自覺地加快了煉丹的節奏。
他想搶在蘇陽前面收丹,通過考核。
為此,他還特意動用了家傳秘法,在藥性融合階段節省了一定的時間,控火時也更為大膽了幾分。
陳明遠還是頗有信心的。
他之前自己煉丹時便試過數次。
雖然時而有些不穩定,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成了的。
陳明遠認為自己的運氣應當不會太差,這次大概率能成。
蘇陽沒有在意陳明遠和楊執事那邊的情況。
他今天的狀態比預想中的還要好。
可能是他煉製的這些丹方都非常熟練,從頭到尾,沒有一爐出過差池。
連續的成功讓他手感越來越順,動作也越來越行雲流水。
第六爐,他選擇煉製的是明心破妄丹。
這種丹藥,是他選擇的六種丹藥中,難度最高的一種。
明心破妄丹他練的次數算不上特別多,可他現在很有信心。
蘇陽按部就班地煉製丹藥,最終順利成丹四枚,其中一枚竟然有兩道丹紋。
看著手中成丹的那枚中品明心破妄丹,蘇陽也不由得面露笑容。
倒不僅僅是因為這一枚中品丹藥。
而是因為他也沒想到,竟然六爐沒有一爐失敗,全都成功。
蘇陽心中湧現出一股暢快感。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煉丹水準的增長,還因為自己修為的提升、神識的提升讓他在煉丹時更加遊刃有餘。
蘇陽平靜地將明心破妄丹收入丹瓶,隨後不再動作。
楊執事見狀,先是看了一眼陳明遠那邊,陳明遠還沒結束,他微微皺眉。
隨後便徑直走到蘇陽這邊,從他手中接過丹瓶,逐一查看了起來。
逐一查看完六種丹藥,楊執事臉上露出笑容,滿意地點點頭:
「六種丹藥都合格,凝元丹成色上佳,明心破妄丹更是成丹中品,非常不錯。」
「姜岑道友,你的客卿丹師考核通過了。」
聽到他的話。
蘇陽輕舒一口氣。
也正是在此時。
另一邊的丹爐卻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蘇陽轉頭望去。
正看到陳明遠面前的丹爐火焰升騰,黑煙翻滾,明顯是炸爐了。
陳明遠此時臉色猛地一白,掐訣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沒有放下來。
他比蘇陽稍慢一些煉製第六爐丹,因此動用秘法,加快了進度。
直到融丹這一步都沒問題。
陳明遠本以為十拿九穩,卻餘光一瞥,見到蘇陽成丹,楊執事朝那邊走去。
頓時心神不寧,導致融丹時藥性沒能完全融合,起了衝突。
如此一來,整爐丹相當於全都廢了。
陳明遠盯著丹爐散去的黑煙,嘴唇抿得很緊,胸口微微起伏。
王安此時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在蘇陽成丹時心情就極為不佳,當時他還安慰自己陳明遠只要成丹,他就不算太丟臉。
可陳明遠成丹失敗了。
王安只覺自己的臉皮被狠狠抽打,一時間僵在原地。
旁邊的楊執事掃了一眼陳明遠那邊的情況,似是早有預料,語氣平淡地說道:
「炸了一爐也無妨,還有一次機會。」
陳明遠此時終於緩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眼時,神色已然恢復平靜。
陳明遠重新取了靈材,重煉第六種丹。
這一回,他不再著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煉丹速度比之之前都要慢上一些。
最終他成丹三枚,並且品相也相當不錯。
陳明遠將歸元丹收到丹瓶,面無表情,拿著丹瓶走到楊執事面前:
「請執事查驗。」
楊執事一一查驗後,點點頭:
「陳道友的考核也通過了。」
陳明遠聽到了考核通過,卻沒有絲毫喜意。
他看了一眼蘇陽,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安,微微低下了頭。
陳明遠和王安臉色不佳。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蘇陽和鄭元兩人。
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尤其是鄭元,王安的臉色越難看,他臉上的笑意就更濃厚。
特別是陳明遠第一爐炸爐時,鄭元在旁邊看著,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此時鄭元出言恭喜蘇陽:
「恭喜姜道友,六種丹藥都是一爐而過,足見道友根基之紮實,這還是道友未有傳承之故,若得了傳承,以道友的天賦,日後定然不凡。」
蘇陽聞言笑了笑,客氣道:
「鄭道友謬讚了,今日實屬運氣好,煉丹手感上佳。」
鄭元搖頭:
「哪有什麼運氣,就是道友煉丹水準足夠。」
「不像有些人,說著多了不得,最後還不是輸給了你。」
他說這話時,故意提高了聲音。
陳明遠倒沒太大反應,王安卻猛地轉頭看了鄭元一眼。
鄭元不甘示弱地看著他。
王安最終什麼也沒說。
今日確實是他輸了,再多說的話,反而更為丟臉。
他心中對陳明遠生了些埋怨。
若是陳明遠不炸第一爐,他今日又怎會如此丟臉。
楊執事並不在意兩個內門弟子的爭執。
若論宗門內的地位。
他並不比兩個內門弟子高上多少。
楊執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塊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走到蘇陽和陳明遠面前。
各自遞了一枚。
令牌正面赫然刻著:三等客卿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