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繼續沿街向前走去,沒走出多遠,便看見前方路口圍了一大圈路人,嘈雜的呼喊聲斷斷續續從人群中央傳出來。
她心中一緊,快步擠進人群,一眼就看見了倒在地面、陷入昏迷的墨老爺子。
沈靜姝立刻上前蹲下身,小心將老人上半身輕輕扶起。她清楚記得,墨老爺子患有心臟病,平日裡救命的藥丸一向隨身攜帶。她迅速伸手,在老人衣兜、隨身布袋裡仔細摸索,可翻找許久,始終沒能摸到那瓶急救藥物。
她心頭微微一沉。
不對勁,上一世她救下老人時,明明順利找到了藥丸,怎麼這一世藥卻不見了?
眼下容不得她細細思索緣由。沈靜姝小心將墨老爺子平穩平躺放在地上,伸手就要解開老人外層衣襟。
周遭圍觀路人瞬間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哎小姑娘,你要幹什麼?老人家都昏迷不醒了,別胡亂動手!」
沈靜姝頭也沒抬,語速飛快沉聲解釋:「我懂中醫,老爺子是心臟病急性發作,隨身急救藥找不到了,再拖下去十分危險,我需要施針暫時穩住他的狀況,麻煩大家往後退一退,騰出通風的位置!」
人群擠得密不透風,沒有人願意輕易散開。這時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大爺上前一步,滿臉顧慮開口勸阻:
「小丫頭,我們早就撥打120了,救護車很快就到。我勸你不要貿然動手。中醫乃是華夏古老傳承,哪個潛心學醫的不是耗費數十年苦功才能出師?你年紀看著這麼輕,張口就說精通中醫,誰敢輕易相信?萬一胡亂施救,老人家本可以撐到救護車趕來,反倒被你折騰出意外,到時候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沈靜姝心裡清楚,這位老大爺出言阻攔也是出於善意,可眼下人命關天,容不得半點耽擱。她語氣沉穩,高聲說道:「倘若出任何意外,所有責任由我一力承擔,麻煩大家向後退讓,留出通風的空地!」
圍觀眾人見勸阻無效,她依舊執意施救,議論聲此起彼伏。古玩街上往來大多是年長之人,鮮少年輕人,一時間也沒有人上前幫忙解圍。
沈靜姝不再多餘爭辯,小心翼翼放平墨老爺子,迅速解開他外層衣襟。所幸眼下氣溫不低,老人衣著單薄,不必擔心著涼。她手伸向斜挎小包,借著背包遮擋,悄然從隨身空間取出一盒金針。
玄門傳承包羅萬象,琴棋書畫、岐黃醫道沈靜姝皆有修習,醫術造詣更是高深,只是往日一直沒有機會施展。
眼見墨老爺子面色漸漸泛出青紫色,呼吸愈發微弱,沈靜姝不再遲疑。指尖捏起數枚金針,目光精準鎖定穴位,落針又快、又准、又穩。片刻功夫,數根金針有序刺入穴位,錯落分布在老人胸口與手腕各處。
四周圍觀人群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屏住呼吸,不敢高聲喧譁,生怕驚擾沈靜姝施針,一旦失手下錯穴位,後果不堪設想。
金針落定,沈靜姝催動一縷靈力,順著針尾緩緩渡入墨老爺子體內。原本臉色青紫、瀕臨窒息的老人,氣色一點點緩和下來。沒過多久,墨老爺子眼皮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雙眼甦醒過來。
甦醒的瞬間,他下意識想要撐著地面起身。
「別動!」沈靜姝出聲制止,「你身上還扎著針,萬萬不能亂動。」
墨老爺子循聲望去,才看清施救自己的竟是一位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而扎在自己身上的,竟是難得一見的醫用金針。他心中大為震動。中醫行當里,能夠嫻熟運用金針施針之人,無一不是業內聲名顯赫的老前輩,他萬萬想不到這樣的本事會落在一個年輕女孩身上。
墨老爺子依言靜靜躺回地面,清晰感受到穴位之上源源不斷湧來溫熱氣流,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那種窒息心悸、胸口壓榨般的劇痛飛速消散,整個人舒暢不少。
察覺到老人氣息徹底平穩,沈靜姝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老爺子,我現在為你起針,千萬不要隨意挪動身體。」
「好。」
沈靜姝動作利落,依次將金針盡數取下,拿出乾淨軟布逐一擦拭乾淨,規整收回針盒。
剛好在她收拾妥當的這一刻,遠處傳來了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
「小丫頭,請留步!」墨老爺子急忙開口叫住她,「你叫什麼名字?能否留下一個聯繫方式?」
沈靜姝停下腳步,回身看向擔架上的老人,平靜開口:「我叫沈靜姝。」
話音落下,她沒有再多停留。醫護人員上前小心將墨老爺子攙扶躺上擔架,迅速送上救護車疾馳而去。
沈靜姝今日專程前來,目的便是救下墨老爺子,她無意刻意追求不留姓名的虛名。以墨老爺子的人脈與實力,僅憑一個名字,想要查清她的相關信息並不算難。打定主意,她轉身順著街道緩步離開。
回想方才一幕,沈靜姝心底暗自思索。方才環境嘈雜混亂,當眾施針本就萬分兇險,若是中途有人貿然上前打擾,致使她心神分心,稍有偏差便是難以挽回的大禍。可重來一次,她依舊不會袖手旁觀。救人一命,功德自成,此刻她清晰察覺到自己周身縈繞起一縷新生的功德微光,正是救下墨老爺子所得的善果。
墨老爺子一生積德行善,周身本該縈繞厚重的功德金光。方才救人時情勢緊迫,她無暇細細觀察,此刻靜下心回想老人的面相,沈靜姝敏銳捕捉到一絲異樣。
今日這場心臟病突發,恐怕根本不是單純的意外,背後有人暗中作祟。
只是眼下時機未到,她並未當場點破其中玄機。
她淡淡揚了揚唇角,心中瞭然。
不必急於一時,用不了多久,自己與墨老爺子定然還會再度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