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是我最後一聲叫你媽。」
小婷眼眶泛紅,聲音冷得像冰,「當年你和我爸離婚,母女二人彼此依靠,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世上最親近的人。我拼了命讀書、打拼,想著好好孝順你,萬萬想不到,你會為了一個男人,狠狠背叛我。今天所有事攤開,從今往後,我們母女情分一刀兩斷。我感念你辛苦養育我一場,每月會按時給你打生活費盡贍養義務,但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和你見面,一絲一毫相處都不願意。」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唐軍,眼底盛滿嫌惡:「還有你,唐軍,實在令人作嘔。一邊和我談婚論嫁,一邊背地裡和她糾纏不清,她年紀足以做你的長輩,你居然也能心安理得越界。」
「婷婷,你不能這麼指責小軍!」劉秀娟立刻護在唐軍身前,理直氣壯地辯解,「感情本就不分對錯,更沒有所謂的先來後到,我們只是情難自控。要怪就怪我,是我沒能守住分寸。你也清楚,我單身這麼多年,難得遇見一個懂我的人,我和小軍心意相通,是靈魂伴侶。我們本來打算一直瞞著你,等你和他結婚,咱們一起生活,這不兩全其美?你何苦非要戳破這層窗戶紙?」
小婷怔怔望著劉秀娟,心底一陣寒意翻湧,眼前這個人陌生得讓她不敢相認。這就是含辛茹苦將她拉扯大的母親?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她。母女二人共享一個男人,如此突破倫理、毫無底線的荒唐念頭,她居然能說得理所當然。
她又將銳利的目光投向全程低頭緘默的唐軍,字字鏗鏘:「你從頭到尾就是個懦夫。齷齪事你敢做,擔當卻一點沒有,出事之後只躲在女人身後,讓她替你出頭辯解,你算什麼男人?」
最終小婷沒有將這件毀三觀的醜事公之於眾。她只是決意斬斷母女之間的情分,勒令劉秀娟從這套房子搬出去。
這套自己辛苦打拼買下的房子,她後續也會掛牌出售。感念劉秀娟的養育恩情,她每個月會準時往劉秀娟的銀行卡轉入三千元生活費,履行法定的贍養義務,僅此而已。
辦完離職手續,收拾好辦公物品,她又返回住處整理個人行李。就在她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迎面撞見了劉秀娟和唐君。
看見她一身行裝,劉秀娟眼眶通紅,淚眼婆娑地走上前:「婷婷,你真的要走嗎?你真的不要媽媽了?」
小婷神色平靜,眼底再無半分暖意:「從你選擇和他糾纏在一起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放棄我了。我記著你生養我的恩情,該盡的贍養責任我一分都不會少,但是我們這輩子,不必再相見。」
說完,她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轉身決然離開這座滿載傷痛回憶的城市。
小婷走後,劉秀娟滿心以為終於可以和唐君相守,甚至憧憬起結婚過日子。可唐軍的父親得知全部經過之後,只覺得顏面盡失。在他們眼裡,劉秀娟年紀和自己差不多,是她不知廉恥勾引自己的兒子。唐軍父親老實本分活了大半輩子,臨到老還要被旁人背後戳脊梁骨,怒火難平,堅決反對兩人在一起。
這座城市到處都是熟人,兩人懼怕流言蜚語,唐軍索性也辭掉工作,帶著劉秀娟遠走他鄉,去往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
初到異鄉的那幾年,二人尚且你儂我儂,日子看似甜蜜。可歲月流轉,劉秀娟年歲漸長,身上漸漸有了老年人的氣息,身材走樣臃腫,臉上爬滿斑駁的老年斑,皮膚也失去往日的狀態。朝夕相處之下,唐君心底慢慢生出了嫌棄。
最終,唐軍還是徹底變心了。
常年面對日漸衰老、體態鬆弛的劉秀娟,他早已磨滅了當初所謂的「靈魂契合」,心底只剩下厭煩和嫌棄。沒多久,他就私下結識了一個年紀相仿、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徹底動了徹底擺脫過往的心思,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陪伴自己數年的劉秀娟。
劉秀娟驟然被分手,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她耗盡半生臉面、背叛唯一的女兒換來的愛情,到頭來竟是一場空。氣急敗壞的她不顧一切衝到唐軍的公司大鬧一場,哭嚎著控訴他忘恩負義、始亂終棄。
可這場鬧劇,只讓唐軍淪為了全公司的笑柄。同事們私下議論紛紛,嘲諷他口味怪異,放著年輕女孩不愛,偏偏和年紀大的女人糾纏不清,調侃他有嚴重的戀母情結。
顏面盡失的唐軍,不僅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對劉秀娟愈發厭惡、憎恨,甩掉她的決心愈發堅定。
某天清晨,劉秀娟一覺醒來,猛然發現屋內屬於唐軍的物品盡數消失,空蕩蕩的房間只剩她一人。唐軍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不辭而別,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裡。
這座陌生的城市本就無親無故,兩人當初為了躲避流言遠走他鄉,幾乎沒有熟人交集。自公司大鬧一場後,唐軍早已悄悄辭職,斷了所有蹤跡。劉秀娟瘋了一樣四處找尋、打聽,最終一無所獲。
走投無路的她,只能拖著行李箱,滿身狼狽、灰頭土臉地獨自返回老家。
往後餘生,她的銀行卡里,每個月都會準時到帳三千元贍養費,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這是女兒小婷留給她唯一的溫情,也是最冰冷的枷鎖。
有錢衣食無憂,可她卻孤獨無依。無數個深夜,劉秀娟獨坐空房,夜夜輾轉難眠。她再也等不到女兒的一通電話、一句問候,再也見不到那個從小被自己親手養大、最疼愛自己的女兒。
她終於幡然醒悟,徹底看清了當年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