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靜下心,聽聽我和他之間那段塵封的過往嗎?」白夢身形輕輕飄蕩了幾分,眼底裹挾著無盡的委屈與刺骨的怨懣,積壓在心底數年的苦楚,終於等到了可以傾訴的人。
愛吃小籠包心頭咯噔一下,憑著女人敏銳的直覺,她隱隱察覺到,女鬼接下來要道出的真相,必定藏著足以顛覆自己所有認知的隱秘,倘若今日錯過,往後她大概率會抱憾終身,甚至落入無法挽回的深淵。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手心給自己壯膽,眼神堅定地望向白夢,鄭重頷首:「我願意聽,我想知道整件事完整的前因後果,我一定要弄清全部真相。」
直播間彈幕早已緊繃起來,一條條消息飛速刷屏。
【來了來了,重頭戲要開場了!坐等渣男真面目被徹底揭穿!】
【女主做得太對了,必須聽完原委,不然稀里糊塗嫁過去,後半輩子就毀了!】
【白夢姑娘憋著這麼大的委屈滯留陽間,肯定是被那個小俊坑慘了!】
一旁的沈靜姝靜靜端坐,指尖輕捻,暗中布下一道護魂結界,既護住愛吃小籠包不受怨靈怨氣侵擾,也安穩住白夢的魂體,方便她緩緩訴說陳年舊事。
白夢的身影幽幽懸浮在角落,周身淡淡的白光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委屈怨氣,她語氣緩慢低沉,將那段埋葬了自己性命的戀情,一點點娓娓道來。
我和小俊本是同校的大學同學,彼此都是對方的初戀,校園裡無憂無慮,沒有柴米油鹽的磋磨,我們熬過了青澀的四年,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可一紙畢業證落地,象牙塔的美夢瞬間破碎,接踵而至的求職、租房、日常開銷,把我們純粹的感情撕扯得滿目瘡痍。
我運氣尚可,畢業順利拿到了一家優質企業的錄用通知,早早踏入職場打拼。反觀小俊,眼高手低,薪資微薄的基層崗位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心儀的大企業,又嫌棄他資歷淺薄、缺乏工作經驗,屢屢面試落敗。幾番碰壁之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徹底躺平擺爛,整日蜷縮在出租屋裡晝夜顛倒打遊戲,再也不肯踏出房門半步尋找工作。
一屋子的生活開支,房租、水電、三餐花銷,全部壓在了我一個職場新人身上。我剛入職薪資本就微薄,每個月精打細算,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半點不敢揮霍。
每天拖著一身疲憊加班歸家,迎接我的永遠是亂糟糟的屋子,散落一地的外賣餐盒、菸頭,而他戴著耳機吞雲吐霧,全身心沉浸在遊戲對局裡,連一句關心的問候都吝於給出。
日復一日的重壓之下,爭吵成了我們的日常。我苦口婆心勸他振作,踏踏實實找一份工作,兩個人一起分擔生活壓力;可他偏執地認定,是我掙了錢眼界高了,開始嫌棄他一事無成,打心底里看不起他。矛盾越積越深,爭吵越發頻繁,到最後,我們連爭執都懶得開口,陷入了漫長又冰冷的冷戰。
出事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外面大雨滂沱,站在路邊等了半個多小時,始終打不到網約車。一同加班的男同事是本地人,見狀好心提出順路開車送我回出租屋。
我起初本能拒絕,心裡惦記著家裡還有男朋友,應當避嫌,可雨夜實在太難打車,渾身被冷風凍得發麻,幾番猶豫,最終還是點頭應允了。
那位同事家境優渥,待人謙和,一路上也僅僅是閒聊幾句工作上的瑣事,半點逾矩的言行都沒有。可偏偏就是這一趟順路接送,成了小俊發泄自卑與猜忌的導火索,也成了葬送我性命的開端。
白夢禮貌地道謝辭別同事,撐著被雨水打濕的傘快步上樓,推開出租屋房門的那一刻,一股壓抑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小俊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整張臉陰雲密布,眼底翻湧著偏執又猙獰的戾氣,死死盯著玄關處正在彎腰換鞋的她,不等她喘口氣,厲聲質問道:「剛剛開車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你老實交代,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頭勾搭上人,出軌背叛我了?」
連日加班早已耗盡了白夢所有精力,淋了一路冷雨,腦袋昏沉發脹,她實在沒有多餘力氣應付他無端的猜忌,語氣疲憊又敷衍:「就是公司一起加班的同事,外面下大雨打不到車,人家好心順路捎我一程,你別胡思亂想。」
「同事?順路?」小俊冷笑一聲,從沙發上猛地站起身,語氣里滿是酸腐的自卑與扭曲的揣測,「我在樓上看得清清楚楚,你對著他笑得那副模樣,一臉討好,是不是看他家境優越,比我這個找不到工作的窩囊廢強,就打心底里嫌棄我,迫不及待想攀上高枝甩掉我?」
白夢只覺得滿心荒謬,反反覆覆解釋,他卻半句聽不進去,懶得再爭辯半句,身心俱疲地擺了擺手:「隨便你怎麼揣測吧,我太累了,淋了雨頭很暈,我先去洗個熱水澡休息,明天一早還要上班。」
她這份不想糾纏的淡漠,落在情緒本就瀕臨失控的小俊眼中,反倒成了心虛默認。怒火瞬間燒光了他僅剩的理智,他大步追上白夢,跟著她闖進臥室。
白夢尚且沒有回過神,整個人就被他狠狠推倒在床上,下一秒,一隻粗壯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頸,力道兇狠,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這個賤人!就是嫌棄我沒本事,背著我給我戴綠帽子!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咒罵聲落下,沙包大的拳頭如同密集雨點,狠狠砸在白夢的臉頰、胸口、四肢之上。
可彼時的小俊早已被嫉妒、自卑與滿腔怒火徹底沖昏頭腦,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兩人長久以來的爭吵矛盾,還有雨夜樓下那一幕刺心的畫面,所有積攢已久的負面情緒盡數爆發,他把自己人生不順的怨氣、一事無成的憋屈,通通發泄在了無力反抗的白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