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加更的兩卦已經全部算完,今天就到此為止,準備下播了。」
沈靜姝溫柔出聲,對著鏡頭微微頷首。
直播間瞬間飄滿了不舍的彈幕,無數粉絲刷屏挽留。大家心裡都清楚,今天是沈大師格外破例加更,往日她每日只算三卦,今日足足完結了五樁因果卦事,耗費了不少心神。
安撫完一眾粉絲,沈靜姝徑直關閉直播、掛斷所有連線。長時間端坐直播,她喉嚨乾澀難耐,早已口乾舌燥。
原本臥室常備著飲用水,可低頭一看,水杯早已空空如也。她索性起身,打算下樓去廚房接杯水解渴。
剛走下樓梯,便看見家中管家手持一份牛皮文件夾,步履匆匆,正準備出門。
沈靜姝見狀隨口開口詢問:「管家,你這是要去哪?」
管家看見來人是自家大小姐,立刻停下腳步,姿態恭敬:「小姐,這是二少爺今早出門匆忙,遺落在家裡的重要工作文件,我正要送去給他。」
聞言,沈靜姝心底微動。
方才最後一卦里,胡秀蘭偏執自私、從未善待親生女兒的模樣,深深觸動了她。她莫名有些感同身受,她和陳貝貝何其相似。自己的生母林晚清,同樣從未給過她半分溫暖的母愛,所有的溫柔與偏愛,盡數給了沈家的其他子女,唯獨將冷漠與疏離留給了她。
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沉悶,她想出去走走,透透氣,驅散心頭的鬱結。
「把文件給我吧。」沈靜姝開口,語氣清淡,「我正好想出去兜兜風,順路給二哥送過去。」
管家微微一怔,隨即恭敬地將文件夾雙手遞上:「那就麻煩小姐了。」
沈靜姝接過文件,並未翻看內容,轉身上樓,隨手將文件夾裝進隨身的簡約皮包中。隨後挑選了一輛代步私家車,打算親自開車前往。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開車出門。她早就考取了駕照,只是許久未曾上手,起初坐進車內、啟動車輛時,動作還有些許生疏笨拙。
可不過行駛了一小段路,熟悉了車況與路況後,她的車技漸漸熟練,操控自如。
車子平穩駛出別墅區,一路朝著市中心緩緩駛去。
而此刻,厲氏集團樓下的輕奢咖啡廳內。
厲北辰正和重要客戶約談合作,身姿挺拔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他時不時低頭,瞥向手腕上那塊價值千萬的定製腕錶,眸光沉沉。
今早出門,他一心惦記著帶妹妹沈靜姝出門匆匆,才不慎將核心工作文件遺落在了家中。
沒有這份文件,後續的合作對接、項目審批都會受到極大影響,耽誤正事不說,還容易錯失合作良機。
咖啡廳卡座里,沈逸凡端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牢牢鎖在門口那兩道身影上。
厲北辰方才接到沈靜姝的電話,得知妹妹親自送文件過來,心底又驚又暖,當即起身走到咖啡廳門口等候。
沈靜姝停好車,抬眼便看見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見他眉宇間帶著幾分焦灼,她拎著裝文件的包,小跑著朝他靠近。
厲北辰見狀,立刻大步迎上前。沈靜姝打開包,把文件夾遞到他手中。看見她跑了幾步,額前碎發散亂地貼在臉頰,他自然抬起手,輕輕替她捋順髮絲,聲音溫和:「不急,你慢慢來。」
「管家說你這邊急著要用文件。」沈靜姝彎了彎眼。
「文件哪裡有我妹妹重要。」厲北辰笑了笑,抬腕看了眼腕錶,「我約的客戶時間差不多了。」
「那二哥快進去吧,我準備開車回去了。」
「好,路上開車一定慢一點,注意安全。」厲北辰再三叮囑。
沈靜姝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
這一幕,盡數落入沈逸凡眼底。
他怔怔望著沈靜姝對著厲北琛展露的柔和笑意,腦海里猛地翻湧出上一世的舊事。
曾經,也是他在咖啡廳和客戶談合作,合同忘在家裡,他心急火燎打電話叫沈靜姝送來。那時候,她也是這樣一路匆忙趕過來,滿頭大汗站在他面前。可彼時的他,眼裡只有那份合同,接過文件便立刻轉身應酬客戶,連一句關心都沒有,更不曾留意她奔波而來的疲憊。
上一世的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沈靜姝所有的付出,覺得身為妹妹,為他跑腿辦事本就是分內之事。
直到此刻親眼看見厲北辰待她的模樣,他才有點懷疑,自己這個哥哥,是不是也沒有那麼稱職。
看著兄妹二人溫馨的相處畫面,沈逸凡心口莫名空落落的,一絲酸澀的嫉妒悄悄蔓延開來。
看著沈靜姝親近厲北辰,對他卻始終帶著疏離,一股悔意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沈逸凡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指尖無意識摩挲冰涼的杯壁。
沈靜姝剛轉身,準備走向車子,沈逸凡卻快步上前,徑直攔在了她的車前。
沈靜姝腳步一頓,眉峰輕輕蹙起。
沈逸凡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平淡、疏離,不帶半分溫度,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心口那股憋了許久的煩悶瞬間化作火氣,他沉下聲音質問:「沈靜姝,你這是什麼態度?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大哥!你就用這種樣子對我?」
沈靜姝淡淡抬眸,語氣平靜無波:「沈大少爺,那你想讓我是什麼態度?我向來如此,別人待我幾分,我便回幾分。沒別的事的話,請你讓開,我要開車回去。」
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刺得沈逸凡心頭難受,話語也變得尖銳起來:「沈靜姝,你何苦這樣上趕著討好厲家人?你不覺得這樣很廉價嗎?就算你再怎麼貼上去,厲家也不會真正接納你。說到底,你不過是厲家沒有血緣的繼女!」
「你姓沈,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本該站在我這邊,幫襯我,而不是一味去討好厲北辰!」
沈靜姝靜靜聽完他這番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一家人?」她輕聲重複這三個字,目光清冷地落在沈逸凡身上。
「二哥待我真心,會心疼我,會顧及我的安危。人心換人心,這不叫討好。反觀沈家,所謂血脈親情,於我而言,從來都只有無盡的冷遇與算計。」
「血緣從來定義不了家人,真心才可以。麻煩你讓開,不要擋著我的路。」
沈逸凡被她一番話說得一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沈靜姝會如此乾脆地反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