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把頭看著眼前的古屍，輕聲道：「看他懷中的青銅古劍，應該是先秦時期的樣式。」
黑瞎子摸著下巴點頭贊同，又圍著棺材轉了幾圈，從棺材尾部的浮雕上，勉強能看到幾個古篆字。
「李顧問，你快來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
李長生掃了一眼，回答道：「巫陵移山王！」
阿寧又驚又喜，連忙問：「此人就是傳說中搬山填海，治理好巫山水患的烏羊王？」
李長生斜睨她一眼，搖頭道：「想什麼呢，烏羊王一個祭壇都修的那麼雄偉，他的墓會這麼簡陋？！」
眼前這座墓，棺材破破爛爛，洞口常年遭受風吹雨打，實在算不上什麼風水寶地。
而且，傳說中烏羊王長了個野豬腦袋，或者至少也是個滿臉虬髯的糙漢，眼前這個古屍，看上去更像是個精瘦的老人，和烏羊王搭不上半點關係。
項把頭笑著道：「阿寧小姐，依我看這具古屍應該是烏羊王的手下！或者說，包括外面那上百座懸棺，應該都是烏羊王手下去世後，葬在此地的。」
李長生點點頭，說出了關於烏羊王的真相！
「先秦時期，巫山水患嚴重，巫陵大王帶領手下臣民疏通河谷，修建河道，因為工程浩大，時常有百姓去世。」
「巫陵大王就將這些百姓以懸棺法葬在棺材峽岩壁上。當地人不明所以，還以為巫陵大王有驅使陰兵的能力，對其更加崇拜。另外，若是巫陵王的心腹手下去世，就會葬在此處峽谷，以示和外面那些普通百姓的區別。」
「後來巫山水患被控制住，朝廷就封巫陵大王為巫陵移山王！但他王位沒坐穩幾天，就遭遇了叛亂，被叛軍砍掉腦袋！後來朝廷平息了叛亂，巫陵王的手下才將他的無頭屍體安葬。」
「後來這件事流傳兩千多年，逐漸延伸了無數個版本，烏羊王逐漸取代巫陵大王，成了巫山地區百姓耳熟能詳的傳說故事。」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項把頭忍不住問：「所以巫陵大王其實只是先秦時期的一個普通諸侯，或者連諸侯都算不上的地方草頭王？」
「可以這麼說。」李長生點點頭。
項把頭不死心，繼續追問：「那關於烏羊王懂的諸多妖術，還能化作大野豬的傳言也是假的？」
他話音剛落，李長生還沒來得及回答，不遠處的苟或道士就大聲反駁。
「你們懂個屁，烏羊王可不是凡夫俗子！他乃是先秦時期的道家高人，最早一批掌握屍……」
話說一半，苟道士像是想起什麼，忽然閉口不言，無論項把頭和阿寧怎麼問，他就是不肯再多說關於烏羊王的一個字。
阿寧目光閃爍，心裡越發肯定，眼前這個苟道士一定知道些關於烏羊王的線索，但他不願意說，也撬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另一邊，項把頭只是純粹好奇。
他對烏羊王並沒有什麼志在必得的心思，能找到烏羊王的墓也行，找不到也行。
眼看苟或道士不肯說了，他也不再多問。
不過苟道士不說，李長生卻是微微一笑，開口道：「烏羊王做巫陵大王期間，籠絡了很大一批的奇人異士，掌握不少秘術，妖術。要說完全是普通人，倒也未必。」
說到這裡，李長生指著洞口外面的那些懸棺，解釋道。
「觀山太保在宋元年間起家，一直到明太祖朱元璋的時候，被封為觀山太保。但實際上，最早的觀山太保的觀，其實是棺材的棺。只是朱元璋嫌棄不吉利，特意幫封家改了個觀山太保的名字。」
「棺山太保……棺山？」
阿寧心思敏銳一點就透，她臉色驚訝，連忙道：「莫非棺山就是指的此處的棺材峽？」
「沒錯！」
李長生點點頭，解釋道：「封家先祖最早就是在棺材峽盜懸棺墓，但他們的目標並非金銀財寶，而是懸棺中的珍貴秘籍。」
「恰巧烏羊王手下的奇人異士，大多都葬在棺材峽，封家因此積攢了不少失傳的秘術，得以橫行綠林。」
項把頭聽到這話，恍然大悟道：「原來觀山太保是這麼發家的……我師父說過，盜墓四門，都是傳承有序，從秦漢三國時期就流傳下來的門派。比如摸金和發丘最早是曹操設立的官職，卸嶺最早發源於赤眉軍，還有素來神秘的搬山道人，也是先秦時期從西域遷徙過來的一支部族。唯有觀山太保，聲名不顯，卻在明初驟然發跡，一度打壓的其餘四門差點滅絕。」
說起盜墓四派和觀山太保的恩怨，那是幾天幾夜也說不完。
當年封家老祖封王禮得到朱元璋看重，被封觀山太保，掌控了天下綠林。
誰知道，封家得勢以後，第一件幹的事情就是要消滅四大門派。
發丘天官一脈的至寶發丘印，就是被觀山太保毀去。
卸嶺被打壓的一度解散，還有搬山道人為了避禍，曾有上百年不曾在江湖中走動。
李長生看了項把頭，心裡帶了幾分好奇詢問：「不知道項把頭師承何派？」
項把頭略一猶豫，輕聲道：「他老人家要說正經師承也沒有。早年間跟著一個老瞎子學會些點金遷墳的本事，專門給鄉里鄉親遷墳選墓址。」
「後來當時軍閥混戰，師父被裹挾著加入了軍隊，成了軍閥手下的大頭兵，打了幾年仗後還是個窮光蛋。他老人家不想這麼一輩子混下去，就糾結了幾個同鄉，走南闖北去倒斗。」
「說來也是運氣好，他第一次倒斗就碰上個大墓，那是一座西晉的大墓，墓中壁畫上刻有大衍葬經！」
話音剛落，苟道士突然輕咦了一聲。
「大衍葬經？！傳說竟然是真的，郭璞還真留下了一卷天譴經書。」
阿寧不明所以，連忙詢問：「苟道長，為什麼說是天譴經書，還有這個郭璞又是誰？」
苟道士搖頭晃腦，悠悠道。
「郭璞，西晉人，從小熟讀周易，先後拜大儒，名士為師，弱冠時就已經名滿天下。郭璞在周易術數上造詣極深，能望地氣，辨龍脈。後來潛心寫了一本葬經，成了後世所有地師，點金師傅的指路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