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穿著一身純黑色的便裝衝鋒衣,拉鏈敞開,裡面是單薄的黑色長袖。
他腰部猛地發力,右腿如同一條鋼鞭,帶著劈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掄了出去。
厚重的作戰靴,重重踹在男人的側肋骨上。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男人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一個破爛的沙袋,被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踹飛了出去。
雙腳離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足足飛出去三四米遠,重重地砸在那輛破爛的五菱宏光麵包車上。
車門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車窗玻璃瞬間布滿蜘蛛網般的裂紋,然後「嘩啦」一聲碎裂一地。
男人順著車門滑落在雪地里,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白雪。
他捂著斷裂的肋骨,疼得像一隻煮熟的蝦米,在地上劇烈抽搐,滿臉驚恐。
但賀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如影隨形,瞬間逼近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強忍著劇痛,看著眼前這個突然降臨的煞神,嚇得魂飛魄散。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揮舞起手裡的摺疊彈簧刀,盲目地朝著賀錚的腹部捅去。
「去死吧!」他嘶啞地吼叫。
賀錚眼皮都沒抬一下。
眼神冷厲如刀,左臂一格,硬生生用小臂內側撞開男人握刀的手腕。
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鎖住男人的手腕關節,五指猛地收緊,順勢一擰,往下一折。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清晰。
「啊——!」
男人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彈簧刀「啪嗒」一聲掉在冰面上。
賀錚面無表情,飛起一腳將刀踢進幾米外的車底。
緊接著,他反手一拽,將男人整個人翻轉過來,臉朝下,死死按在冰冷的雪地里。
男人的兩條胳膊被他強行反剪在背後,關節被死死鎖住。
賀錚單膝跪下。
大腿膝蓋重重地、毫不留情地頂在男人的脊椎骨中央。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男人的脊椎直接碾碎。
「動。」
賀錚開口了。
「你他媽再動一下試試。」
他腳下猛地加重力道。
男人後背傳來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
「啊!別殺我!救命!斷了!斷了!」
剛才還滿嘴污言穢語、囂張跋扈的變態,此刻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癩皮狗,臉埋在雪水和泥水裡,涕淚橫流,瘋狂地哀嚎求饒。
賀錚對他的慘叫充耳不聞。
一股無法控制的暴怒,在胸腔里瘋狂衝撞,叫囂著要撕碎眼前這個人。
他握著男人斷掉的手腕,手指緩緩收緊,一點一點地施加壓力。
「哪只手碰的她。」
「說。」
「沒……沒碰……大哥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
「不說?」
賀錚冷笑一聲。
雙手猛地發力,將男人反剪的胳膊往上狠狠一抬。
肩關節脫臼的沉悶聲響起。
「嗷——!」男人的慘叫聲劃破夜空,悽厲無比,甚至蓋過了呼嘯的風雪聲。
舒杳跌坐在雪地里。
渾身發抖,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男人。
看著他乾脆利落地卸掉歹徒的胳膊,看著他膝蓋抵在對方的脊背上,看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讓人膽寒的殺氣。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賀錚。
平時在家裡,他粗糙,他不講理,他會因為她喝冷水而黑臉,會因為一條信息吃悶醋。
但此刻,他冷酷,暴力,不留餘地。
這一刻,舒杳終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老李媳婦口中那個「不要命的瘋子」,到底是什麼樣。
但奇怪的是。
看著這樣暴戾的他,舒杳心裡的恐慌卻奇蹟般地如潮水般退去。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就在這時,停車場外圍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強光。
「什麼人在那裡!幹什麼的!不許動!」
幾個穿著大衣的保安,手裡拿著橡膠棍和強光手電,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剛才檔杆斷裂的聲音和男人悽厲的慘叫,終於驚動了在遠處值班室里打瞌睡的保安。
手電筒的光柱亂晃,最終打在賀錚和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把手舉起來!放開他!」保安大聲呵斥,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橡膠棍。
後面還跟著幾個沒走遠的藝術中心工作人員,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
賀錚沒抬頭,依然死死壓制著地上的男人。
左手鬆開,探進衝鋒衣內側的口袋。
掏出一本黑色的證件,隨手扔在旁邊的雪地上。
「市局特警,這孫子涉嫌綁架未遂。」
他聲音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拿繩子過來,把他捆死,報警來接人。」
保安愣了一下,用手電筒照向雪地上的證件,看清上面的國徽和字樣後,立刻鬆了一口氣。
趕緊收起警棍,從腰間抽出備用的扎帶跑上前。
「是是是,警官,我們來接手,您辛苦了。」
賀錚站起身,離開男人的脊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依然在劇烈起伏。
他轉過身,在回頭的瞬間,眼底的殺氣,瞬間退散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焦急,心疼,和後怕。
*
風雪依舊肆虐。
車燈依然亮著,昏黃的光暈打在雪地上。
舒杳跌坐在距離車門一米遠的地方。
太慘了。
賀錚的呼吸驟然一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擠壓,疼得他喘不過氣。
她身上原本乾淨的奶白色長款羽絨服,此刻沾滿了雪水和泥污。
拉鏈被暴力扯壞,衣服敞開著,露出裡面白色的高領羊絨毛衣。
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上。
最讓賀錚目眥欲裂的,是她的臉。
左邊臉頰高高腫起,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嘴角破了,鮮血流出來,順著下巴滴在雪白的毛衣領口上,像一朵刺眼的紅梅。
她雙手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賀錚的眼眶瞬間紅了,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甚至有一瞬間的衝動,想轉身回去,一槍崩了地上那個還在哀嚎的畜生。
他捧在手心裡,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連吃個魚都要把刺挑乾淨的女人。
竟然被那種下三濫的垃圾打了一巴掌。
賀錚咬緊牙關,下頜線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劇烈抽搐。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雙手抓住自己衝鋒衣的拉鏈,一把扯開,迅速脫下外套,將地上的舒杳連人帶頭,緊緊地裹了進去。
衝鋒衣的外層面料上,還帶著一路疾馳而來的風雪寒氣,冰涼刺骨。
但內襯裡,卻殘留著男人炙熱的體溫。
還有股專屬於賀錚的荷爾蒙氣息。
這股氣息,這股溫度,瞬間將舒杳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驅散了她周圍所有的陰冷和恐懼。
賀錚雙臂收緊,隔著厚厚的衣服,將她死死地按進自己堅硬滾燙的胸膛里。
力道大得驚人,像在確認她真的還在。
「我來了。」
他低聲開口,聲音顫抖。
舒杳被裹在他的衣服里,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急促有力的心跳聲。
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賀錚……」
她張開嘴,聲音破碎,帶著濃濃的哭腔。
雙手從衣服里伸出來,死死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布料。
「我好怕……他抓我……他打我……」
她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賀錚的喉結劇烈滾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被他逼了回去。
他抬起手。
剛才還毫不留情折斷罪犯骨頭的手,此刻卻顫抖得厲害。
他避開她腫脹的半邊臉,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臉頰。
輕輕擦去她眼角滾落的淚水。
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生怕弄疼了她一絲一毫。
「不哭了。」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額頭,印下吻。
低啞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溫柔到了骨子裡。
「不怕,老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