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燈沒開。
玄關的感應燈亮著。
借著微弱的光,舒杳看到公主正蹲在鞋柜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貓眼裡滿是高冷,雖然沒像戰神那樣撲過來,但尾巴尖輕輕勾了勾,發出了一聲做作的「喵」,算是打過招呼了。
「進屋。」
賀錚提著大包小包,越過戰神,走進玄關。
舒杳跟在後面,反手抓住房門。
「砰。」
厚重的防盜門重重關上。
把走廊里的冷空氣,徹底隔絕在外。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屋子裡那股熟悉的味道,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舒杳用的晚香玉香氛,混合著賀錚常用的薄荷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只屬於這個家的、獨一無二的氣味。
安全,私密,帶著讓人渾身放鬆的魔力。
舒杳站在玄關墊上,正準備彎腰脫掉腳上的馬丁靴。
「哐當!」
一聲悶響。
賀錚手裡提著的那些東北特產和行李箱,被他毫不留情地,直接扔在了玄關的大理石地板上。
舒杳嚇了一跳,直起身。
還沒等她開口問他發什麼瘋。
一道高大黑沉的陰影,猛地壓了下來。
賀錚轉過身。
黑眸里燒著一團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烈火。
在北方,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在老舊的單人床上,他顧忌太多,收斂得快要憋瘋了。
現在,回到自己的地盤。
不需要再有任何克制。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掐住舒杳纖細的腰肢。
猛地一用力。
直接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舒杳驚呼一聲,雙腳離地,本能地伸手攀住了他的寬闊的肩膀。
賀錚大步往前邁了一步。
將她重重地抵在了玄關冰冷堅硬的實木鞋柜上。
「賀老二你幹嘛……」
舒杳的話還沒說完。
男人的臉已經壓了下來。
濃烈的男性氣息,蠻橫地鑽進她的口腔,掠奪著她每一寸呼吸。
舒杳的大腦「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羊絨大衣的領口,身體被他強硬地壓在鞋櫃和胸膛之間,動彈不得。
他的大掌順著她的羽絨服下擺,直接探了進去,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打底衫,揉捏著她的軟肉。
「想不想老子。」
他在換氣的間隙,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貼在她的唇邊,逼問。
「不……唔……」
本能讓她想反駁,但剛吐出一個字,就再次被他兇狠地吞沒。
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客廳里。
戰神看著這兩個在玄關糾纏在一起的主人,歪了歪狗頭,似乎見怪不怪了,搖了搖尾巴,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豪華狗窩。
公主在鞋柜上被賀錚的動作擠得沒地方站,嫌棄地「喵」了一聲,輕巧地跳下柜子,扭著屁股去吃貓糧了。
玄關的感應燈在兩人劇烈的動作中,忽明忽暗。
大衣摩擦的聲音,急促粗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被無限放大。
舒杳的防線在這個蠻橫的長吻中徹底崩潰。
她閉上眼,放棄了掙扎,雙手順從地環住他的脖子,笨拙地回應著他的掠奪。
假期結束。
*
南城好像沒有春天
三月初,氣溫某天突然直逼三十度。
早上八點,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砸出一大片金燦燦的光斑。
廚房裡,抽油煙機「嗡嗡」響。
賀錚穿著黑色的運動短褲,赤裸著上半身,寬闊的後背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手裡拿著平底鍋,正在煎培根和雞蛋,滋滋冒油,濃郁的肉香在屋子裡飄。
舒杳穿著吊帶真絲睡裙,趿拉著拖鞋,打著哈欠走出主臥。
路過客廳的貓爬架,她腳步停住了。
「公主」趴在最高層的貓窩裡,一動不動。
平時這個點,這隻祖宗早就餓得嗷嗷叫,圍著賀錚的腿蹭來蹭去討要罐頭了。
今天反常,自動餵食器里那些昂貴的進口貓糧一口沒動,旁邊不鏽鋼碗裡的水也沒少。
舒杳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公主的腦袋。
「喵嗚……」
公主掀起眼皮,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聲音乾癟,透著一股子虛弱。
連平時最愛高高翹著的尾巴,現在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舒杳心裡一緊,神經瞬間繃了起來。
她一把將貓從窩裡抱出來。
手剛托住公主的肚子,舒杳愣住了。
好沉。
而且肚子圓滾滾的,硬邦邦,像裡面塞了個大水球。
這幾天她忙著樂團排練,早出晚歸,賀錚也忙著帶隊拉練,兩人都沒太注意這隻平時高冷跋扈的貓。
現在仔細一看,公主不僅胖了一大圈,身上的毛色都沒以前亮了,連呼吸都顯得比平時沉重。
舒杳趕緊掏出手機,打開小紅書。
輸入:「貓食欲不振、肚子變大、精神萎靡」。
彈出來的搜索結果,觸目驚心。
【貓傳腹!致死率百分之九十!】
【貓腹水!晚期惡性腫瘤!】
【急性肝臟衰竭!】
舒杳看著屏幕上那些嚇人的字眼,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全涼了。
眼眶瞬間紅了。
「賀錚!」
她抱著貓,帶著哭腔,衝著廚房大喊,聲音都在發抖,破了音。
「怎麼了!」
賀錚猛地扔下手裡的鍋鏟,連火都沒來得及關,大步衝出廚房。
眼神凌厲,以為家裡進了賊還是她哪裡受傷了。
結果就看到舒杳光著腳站在客廳,抱著那隻三花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公主……公主快不行了……」舒杳哭得直抽抽,把手機屏幕懟到賀錚臉前,「百度上說……說它是傳腹……或者是腫瘤……肚子這麼大全是腹水……」
賀錚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半死不活的三花貓。
大手直接把手機奪過來,按滅屏幕,扔在沙發上。
「有病去醫院,看什么小紅書,小紅書上查個感冒都能給你查出絕症。」
他聲音沉穩,瞬間壓住了舒杳的慌亂。
轉身走進衣帽間,扯了一件白T恤套在身上,拿上車鑰匙和錢包。
「去換衣服,穿鞋,帶上貓包,現在帶它去醫院。」
舒杳吸著鼻子,手忙腳亂地把公主塞進灰色的航空箱裡。
五分鐘後。
車轟鳴著衝出錦繡華庭的地下車庫。
戰神本來趴在陽台啃骨頭,看著主人拿車鑰匙,以為要出門溜達,死皮賴臉地擠進了電梯,硬是跟著上了車。
現在,一人一貓一狗,全在車上。
越野車在早高峰的車流里左穿右插,賀錚單手打方向盤,車速開到了限速的臨界點。
舒杳坐在副駕駛,懷裡死死抱著貓包,眼眶通紅,還在掉眼淚。
「它早上連最愛的金槍魚罐頭都不吃……賀錚,要是傳腹治不好怎麼辦啊……」
賀錚冷著臉,按了一聲喇叭,逼退了旁邊一輛想加塞的網約車。
「不會的,它昨天不還滿屋跑?哭什麼。」
*
市中心,最大的「寵愛」動物醫院。
推開玻璃門,一股消毒水混著動物體味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
大廳里人不少,幾隻泰迪和比熊在籠子裡狂吠。
戰神邁著矯健的步伐跟在賀錚腳邊,退役警犬的壓迫感不是蓋的。
黑色的龐大身軀一出現,大廳里那些叫喚的小狗瞬間成了啞巴,夾著尾巴縮在主人腳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賀錚大步走到導診台,把貓包重重放在大理石檯面上。
「掛急診,找你們這最好的醫生。」
他沉著臉,氣場全開,活像個來砸場子的黑社會大佬。
前台小護士嚇了一跳,趕緊在電腦上操作,「好……好的先生,前面還有兩位等候的……」
賀錚直接掏出黑色皮夾,抽出一沓紅色的鈔票,拍在桌上。
「急診加急費,我閨女快不行了,現在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