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你出去。叫上幾個兄弟。」
「買桶紅漆。大半夜去尹夏她爸媽住的那個老小區。」
「給我潑門上！再弄幾條死蛇死老鼠扔進去！」
王磊咬牙切齒，眼珠子通紅。
「你去告訴那個賤人。她要是敢上法院告老子，老子就在裡面待著。但她全家，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讓她自己掂量掂量，是她的硬，還是老子的拳頭硬！」
黃毛點點頭，「明白了磊哥。放心，這點小事兄弟們給你辦得妥妥的。保證嚇得那娘們跪著來求你。」
「去辦。」
王磊靠回椅子上，冷哼一聲。
「老子上面有人，我看誰敢真動我。」
探視結束。
王磊囂張地戴著手銬回了監舍。
下午兩點。
省公安廳，重案督辦組辦公區。
賀錚穿著一身嶄新的高級警官常服，肩膀上的警銜閃著冷光。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眉頭微皺，翻看著手裡的一摞卷宗。
新調來的幾個下屬，大飛和小武，站在桌子前面，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新來的賀副組長，在全省公安系統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冷酷鐵腕，不講情面。
「賀組。」大飛小心翼翼地遞過一份文件。
「這是陳組長交代的。咱們督辦組剛成立，要打響『掃黑除惡』的第一槍。陳組長的意思是，找一個典型的、有保護傘的涉黑惡勢力團伙，當頭炮打。」
賀錚沒接文件，靠在椅背上，食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就在這時。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賀錚掃了一眼。
是舒杳。
他接起電話。
「怎麼了。」聲音瞬間放緩了一個度。
電話那頭，舒杳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賀錚，尹夏的爸媽家出事了。」
「一幫小流氓，大中午的，戴著口罩去她娘家門上潑紅漆，還扔了兩個裝滿死老鼠的黑色塑膠袋。尹夏的媽媽有心臟病，當場嚇得暈過去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舒杳氣得直哆嗦。
「尹夏剛才給我打電話，哭得快崩潰了。王磊的人給她放話，說如果不撤訴，下次扔的就不是死老鼠了。」
賀錚的眼神，在聽完這句話的瞬間。
徹底冷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降至冰點。
大飛和小武對視一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
賀錚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寒氣。
「讓尹夏哪也別去。」
掛斷電話。
賀錚抬起頭，看著大飛和小武。
「不是要找典型嗎。」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資料，砸在桌面上。
「目標有了。」
資料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宏大建材。
法人代表：王磊。
「這孫子，在拘留所里還敢遙控指揮小弟搞恐嚇。」賀錚站起身，拿起身後的警服外套。
「撞在老子槍口上。算他命不好。」
*
下午四點。
江城東郊，宏大建材公司總部。
一棟三層樓的自建廠房，外面停滿了幾十噸的重型卡車。
「砰！」
廠房一樓的玻璃大門，被一腳重重踹開。
玻璃碎裂的巨響，震得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賀錚帶著五輛警車，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督辦組刑警和特警，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
大廳里，幾個光著膀，身上紋著青龍白虎的混混正在打牌抽菸。
看到衝進來的警察，先是一愣，隨即有人抄起旁邊的鋼管。
「幹什麼的！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一個紋身男大吼。
「警察！全都抱頭蹲下！」
大飛舉起證件，厲聲呵斥。
紋身男還想反抗。
賀錚大步跨過去，直接一腳踹在紋身男的肚子上。
紋身男慘叫一聲，連人帶椅子飛出去兩米遠，砸在麻將桌上，稀里嘩啦倒了一地。
剩下的混混瞬間慫了，扔下傢伙，乖乖抱頭蹲在牆角。
「搜。把帳本、電腦硬碟，全部給我封存。一張紙都別放過。」
賀錚冷眼掃視全場，下達命令。
刑警們迅速散開。
二樓財務室。
門反鎖著，裡面傳來碎紙機「嗡嗡」的工作聲。
賀錚走過去。後退半步。
抬腿。
「轟！」
實木門連帶著門框，被他一腳直接踹飛。
財務總監正滿頭大汗地把一沓厚厚的流水單往碎紙機里塞。
看到門被踹飛，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單子掉在地上。
小武衝過去，一把將他按在桌子上，反銬雙手。
賀錚走到碎紙機前，關掉電源，拔出裡面的廢紙簍。
轉頭，看著臉色慘白的財務總監。
「兩套帳是吧。」
賀錚冷笑，目光落在辦公桌底下一個隱蔽的保險柜上。
「大飛，叫開鎖的來，把這裡面真正的東西給我掏出來。」
一個小時後。
搜查結束。
保險柜被強行切開。
裡面除了大量的現金，還有一摞厚厚的，封皮發黃的黑色帳本。
賀錚翻開帳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給某位「孫副所長」的按月打款記錄，甚至還有洗浴中心、高檔會所的消費掛帳。
「賀組。」
一名刑警快步跑過來，臉色鐵青。
「我們在廠房後面的廢棄工棚里，發現了七八個農民工。」
「被鎖在裡面，沒水沒飯。其中一個老頭，腿都被打斷了，沒送醫院，就那麼拖著。」
賀錚合上帳本，下頜繃緊。
「為什麼關著他們？」
「他們是來討要去年工程款的。王磊不給，還讓手下把他們打了一頓，關在工棚里限制人身自由。說什麼時候簽了自願放棄工資的聲明，什麼時候放人。」
強買強賣、非法拘禁、尋釁滋事、暴力討債、巨額偷稅漏稅。
這都不是普通的黑心老闆了。
「把帳本和所有證據打包。」
賀錚大步走出廠房，站在陽光下。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省紀委專案組的電話。
「喂，王處，我賀錚。南環所的那個孫副所長。證據確鑿了，你們可以收網了。」
*
當晚。
江城某高檔茶樓的包間。
南環所的孫副所長正在跟幾個商人喝茶打牌，滿面紅光。
包間門被推開。
四個穿著黑色夾克，面無表情的紀委工作人員走進來。
「孫志剛？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
孫副所長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臉色瞬間灰敗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