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滾。
賀錚調入省廳重案督辦組已經兩個多月了。
在這個全新的環境裡,他的名聲,比在市局特警隊時還要響亮。
冷酷,鐵腕,不近女色。
辦公大廳里。
鍵盤敲擊聲響成一片。
大飛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走到茶水間。
小武正蹲在角落裡,苦哈哈地啃著煎餅果子。
「大飛哥,你說賀組這人,是不是真沒有七情六慾啊?」
「昨天晚上抓那個走私犯。那犯人掏出把土製獵槍抵在他自己腦門上威脅。賀組連眼皮都沒眨,直接一腳把槍管踢彎了,別背後議論了,小心把你嘴巴子踢歪。」
大飛喝了一口枸杞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何止是抓賊狠。你沒看後勤科新來的那幾個小警花?天天找藉口往咱們組送文件,那眼睛恨不得長在賀組身上。結果呢?賀組硬是讓人家把文件放前台,連辦公室的門都沒讓進。」
旁邊,負責內勤的老徐湊了過來。
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你們懂個屁。我聽市局那邊的老戰友說了,賀組早結婚了。」
「結婚了?!」大飛和小武異口同聲,驚得眼珠子差點掉進茶杯里。
「不可能吧!他手上連個婚戒都沒有!」
「出任務不能戴首飾,這是規矩。」老徐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你們想想,就賀組這脾氣,這體格,這氣場。什麼樣的女人能鎮得住他?」
老徐摸了摸下巴,開始信口開河。
「我估摸著,肯定是個五大三粗的女漢子,說不定是練散打的,或者舉重隊的。一米八大高個,單手能舉二百斤槓鈴那種。不然,賀組能這麼服服帖帖的?」
大飛倒吸一口冷氣。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肌肉虬結、滿臉橫肉的「母老虎」形象。
「有道理……絕對是母老虎。這叫一物降一物,賀組每天回家,肯定沒少挨揍。」
小武深信不疑。
這個荒謬的傳聞,不到半天時間,就在督辦組裡傳開了。
所有人都認定,賀副組長的老婆,絕對是個能倒拔垂楊柳的猛將。
*
下午三點。
陽光有些毒辣。
一輛車停在省公安廳的大院門口。
車門推開。
一雙穿著裸色法式平底鞋的腳,踩在了柏油路面上。
腳踝纖細,白得發光。
舒杳從車裡走下來。
她今天剛參加完一個藝術展的開幕式。
身上穿著一件明艷的酒紅色法式真絲吊帶裙。裙擺剛好到小腿肚,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外搭了一件薄薄的米色防曬開衫。
頭髮燙成慵懶的大波浪,披在肩頭,臉上戴著一副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超墨鏡。
烈焰紅唇,明艷不可方物。
她單手拎著個價格不菲的手提包,另一隻手拿著一個黑色的U盤。
早上賀錚走得急,把資料落在玄關柜上了。
他打電話讓她順路送過來。
舒杳踩著高跟鞋,步步生風地走進省廳一樓的辦事大廳。
大廳里人來人往。
但在舒杳踏進來的一瞬間。
整個空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男的,女的,穿警服的,辦事的,全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這地方,平時進進出出的全是糙漢子和穿著制服的幹警。
突然闖進來這麼一個像從電影海報里走出來的絕代妖姬。
空氣中甚至飄散著一股晚香玉香。
前台的兩個年輕小輔警,看直了眼,連手裡登記的筆掉在桌上都沒發現。
舒杳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勾人的桃花眼。
她徑直走到保衛室,紅唇微啟,聲音清冷好聽。
「你好。我找重案督辦組的賀錚,麻煩通知他一下,我在樓下等他。」
兩個小輔警愣了足足三秒。
「找……找賀副組長?」
其中一個小輔警咽了口唾沫。
這妖精一樣的女人,不會是來報案的吧?
「好的,您稍等。我馬上打電話。」
樓上,督辦組辦公區。
賀錚正盯著白板上的線索圖,眉頭緊鎖。
前台的內線電話打進來。
大飛接起電話。
「餵?什麼?找賀組的?女的?漂亮得像明星?」
大飛的聲音沒控制住,整個辦公區都聽見了。
所有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大飛捂著話筒,轉頭看向賀錚。
「賀組……樓下有個特別漂亮的女人找你。說是……送東西。」
大飛眼神閃爍。
腦子裡瞬間腦補了一出「黑老大情婦自投羅網」或者「神秘女間諜色誘活閻王」的戲碼。
賀錚轉過頭。
一直緊繃的面部線條,在聽到這句話後,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知道了,我下去。」
他把手裡的記號筆扔在桌上,轉身大步往外走。
「大飛!走走走!下樓接水去!」老徐一把拉住大飛。
整個督辦組的人,瞬間假裝要下樓辦事、拿快遞、打熱水。
呼啦啦一群人,跟在賀錚屁股後面,扒在二樓樓梯口的欄杆上,往下偷看。
一樓大廳。
舒杳站在那裡,覺得有些無聊,從包里拿出手機回消息。
走了好多路,腳跟有些發酸。
她微微變換了一下站立的重心。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賀錚穿著筆挺的警服短袖,大步走了出來。
周圍的警察看到他,立刻收回視線,假裝忙碌,但餘光依然死死盯著這邊。
二樓欄杆上,趴著一排督辦組的腦袋。
「臥槽,這女的誰啊?太絕了吧。」小武壓低聲音。
「該不會是重要線人吧,你看賀組那步伐,多急。」老徐煞有介事地分析。
賀錚走到舒杳面前。
距離半米,停下。
舒杳抬起頭,看到他,桃花眼彎起。
沒說話,直接把手裡黑色的U盤遞了過去。
二樓的吃瓜群眾屏住了呼吸。
等著看男人怎麼冷酷地面對這個絕色美人。
然而,賀錚沒接U盤。
深邃的黑眸,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目光最後落在她裸色的單鞋上,腳踝有些紅。
大廳里人多眼雜,幾十雙眼睛盯著。
賀錚毫不避諱。
他伸出手,一把摟住女人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猛地往自己懷裡一帶。
低頭,聲音低沉,帶著不滿。
「老子走的時候怎麼交代的。讓你別穿這雙鞋,上次不是說有點磨?腳不疼?」
舒杳被他摟在懷裡,一點也不怯場。
她把U盤塞進他制服的胸前口袋裡,順手拍了拍他的胸肌。
「好看嘛。」她理直氣壯地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