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一輛SUV塞得滿滿當當,後備箱裡全是貓糧、狗糧、營養膏和貓砂。
車子停在喬喬住的公寓樓下。
賀錚推開車門,單手拎起兩個巨大的編織袋,另一隻手牽著戰神的牽引繩。
舒杳拎著四個貓包跟在後面,公主高傲地走在她腳邊,不需要裝包。
喬喬穿著寬大的印花睡衣,頂著一頭雞窩頭,生無可戀地打開門。
看到門外這支浩浩蕩蕩的動物大軍,喬喬的臉直接綠了。
「舒杳!你這是要把我家變成動物救助站嗎!」喬喬抓狂地抓著頭髮。「太子看到這幫祖宗,絕對會連夜買站票逃走!」
話音剛落。
喬喬家的「太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臥室溜達出來。
一眼看到了站在門口,體型龐大如黑熊的戰神,步子僵住。
戰神面無表情地看著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嗚——」
太子渾身的毛瞬間炸開,像個刺蝟。
發出一聲慘烈的「喵嗷」,直接原地起飛,竄上了兩米高的衣櫃頂,扒在上面瑟瑟發抖。
喬喬絕望地捂住臉。
「造孽啊……」
賀錚大步邁進去,把兩大袋口糧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轉過頭,看著喬喬,面無表情。
「伙食費全包,弄壞家具照價賠償,戰神不會亂叫,它負責看門。」
喬喬咽了口唾沫,雙腿一軟,哪敢說半個不字。
「賀、賀大隊長客氣了。太子造的孽,我這當奶奶的還債是應該的。你們放心去吧,家……家裡交給我。」喬喬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甚至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賀錚點點頭,轉身拉起舒杳的手。
「走。」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廢話。
*
遠郊。
隱泉高端私密溫泉山莊。
這裡依山傍水,竹林環繞,安保森嚴,平時只接待擁有黑卡的高級會員。
SUV穩穩地停在山莊氣派的仿古大堂門前。
兩個穿著制服的門童趕緊迎上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舒杳戴著寬大的黑超墨鏡,踩著細高跟鞋下車。
微風吹過,裙擺搖曳,明艷得不可方物。
賀錚從駕駛座下來。
他只穿了一條簡單的黑色休閒長褲,上身是一件質地硬挺的黑色短衫。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將襯衫撐得飽滿。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強烈的反差感惹得大堂里的人紛紛側目。
大堂經理親自迎了出來。
「賀先生,舒小姐,您預訂的私湯別墅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經理走在前面帶路,心裡卻在暗暗打量賀錚。
穿過一條幽靜的石板路,兩旁是茂密的翠竹。
經理推開一扇厚重的木製院門。
獨立的日式庭院,青磚灰瓦。
院子正中間,是一個用天然青石砌成的露天溫泉池,池水清澈見底,水面上白霧繚繞,熱氣騰騰。
池子邊擺著一張石桌,上面放著一瓶冰鎮的加拿大冰酒,以及幾碟精緻的茶點。
四周被高高的竹籬笆圍住,私密性做到了極致。
「二位有任何需要,隨時按鈴。不打擾了。」經理恭敬地鞠了一躬,退出去,將院門關嚴。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溫泉水從牆角的竹筒里流出,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舒杳摘下墨鏡,隨手放在石桌上。
她轉過身,雙手自然地環住賀錚的脖頸,桃花眼裡水光瀲灩,透著一股子勾人的笑意。
「賀警官,兩天假。打算怎麼安排?」她眼波流轉,聲音軟糯。
賀錚低頭,深邃的黑眸盯著她紅潤的唇。
大掌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按,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你說呢。」
他聲音低啞透了,指腹擦過她的下頜。
「先去換衣服,老子在水裡等你。」
賀錚鬆開她,轉身走進別墅的更衣室。
十分鐘後。
賀錚穿著一條黑色的平角泳褲,推開玻璃門走了出來。
腹肌壁壘分明,人魚線沒入泳褲。
他長腿一邁,直接跨進溫泉池裡。
泉水瞬間包裹了全身,連日來在省廳督辦組連軸轉的疲憊,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緩解。
他靠在青石邊緣,拿過石桌上的冰酒,倒了半杯。
仰起頭,一飲而盡。
「嘩啦。」
更衣室的門開了。
賀錚轉過頭,黑眸瞬間凝固。
舒杳穿著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黑色比基尼。
白皙的皮膚在黑色的映襯下,晃得人眼暈,盈盈一握的細腰,筆直修長的雙腿沒有任何遮掩,直白地展示在空氣中。
「我給你的帶的泳衣呢。」賀錚聲音沉得發啞,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醜死了,扔在家裡了。」
舒杳理直氣壯地回答,走到池邊。
伸出腳尖,試探了一下水溫,然後踩著台階,慢慢走進水裡。
水波蕩漾,水汽蒸騰。
她走到賀錚身邊,直接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雙臂摟住他的肩膀。
「這裡又沒有外人,你怕誰看?」她貼著他的耳邊,吐氣如蘭。
賀錚倒吸了一口冷氣。
水下的雙手直接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紅痕。
「老子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舒杳輕笑出聲,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冰酒,抿了一口,甜香的酒氣在唇齒間瀰漫。
她靠在賀錚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悍有力的心跳。
「賀錚。」
「嗯。」
「你當初相親時,第一次見我,是不是特煩我?」舒杳突然開口,手指在他胸肌的輪廓上畫著圈。
賀錚垂眸看她。
「煩,嬌氣,作,不講理。化妝化的和鬼一樣。」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沒有半點求生欲。
「喝個水還要挑杯子,走個路怕弄髒鞋。看著就頭疼。」
舒杳撇了撇嘴,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那你還娶?」
賀錚悶哼了一聲,反手抓住她作亂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當時想著娶誰不是娶,娶個花瓶放在家裡,省得老頭子天天念叨。」
他停頓了一下,黑眸在水霧中變得深邃。
「後來發現,花瓶是假的,滿身是刺的小野貓才是真的。」
舒杳仰起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挑了挑眉。
「我當初也煩你。粗魯,野蠻,像個沒進化的原始人,說話能把人噎死。」
她輕聲訴說著。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就是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可是……」
舒杳的視線,落在賀錚的傷疤上。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肉。
「可是,會幫我打壞人的是原始人,照顧我生活和情緒的也是原始人,那個替我遮風擋雨的是原始人,那個為了替戰友討公道也是原始人。」
舒杳的聲音變得有些發哽,眼眶微微泛紅。
「賀錚,我從來沒想過,我會這麼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到一個男人手裡。」
從相看兩厭的相親,到生死相托的靈魂共振。
他們打碎了彼此的偏見,擠進了對方那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賀錚聽著她的話。
胸腔里堅硬的心臟,像被水徹底泡軟了。
他低下頭,用滾燙的唇,封住了她的嘴。
「老子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他在換氣的間隙,聲音嘶啞地宣誓。
水波劇烈地蕩漾起來。
溫泉池裡的水花不斷拍打著青石邊緣,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
霧氣越來越濃,遮掩了池中交疊纏繞的身影。
……